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后有含京剧猫的番外  查理九世   

第二十七章 咬痕(2)

查理九世之墨染留痕

“啪——”

清亮的巴掌声骤然响彻密闭卧房,利落、干脆,彻底打断了沈渡步步紧逼的禁锢。

沈渡被这一掌打得侧脸偏开,脖颈绷出一道紧绷冷硬的线条。

几缕黑发垂落,轻贴在微凉的面颊上,掩去眼底瞬息翻涌的情绪。

他久久伫立着不动。

先前萦绕在他眼底的偏执缱绻尽数褪去,房间瞬间沉入死寂,凝滞的空气压得人呼吸微滞。

无声的对峙横亘在两人之间,没有激烈争执,却比任何争吵都更紧绷刺骨。整座房间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隔膜隔绝开来,窗外飘入的晚风都难以穿透这片凝滞的氛围,只能在窗沿处缓缓盘旋,迟迟无法落到屋内的地面。

正好两人此时对峙的心情,偏执、不可置信、冷淡与愤恕。

墨音(墨凌愿)静静收回手。

她素来沉稳自持,性情清冷内敛,向来擅长藏起内心起伏,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处事从容、心绪不露分毫的天才模样。

长久以来,无论是参与浮空城组织的试炼任务,还是参与跨国层面的冒险者交流活动,她总能稳住自身心态,任凭周遭风波起落,面上始终维系着淡漠从容的神态,极少有人能够窥见她心底潜藏的疲惫。

可此刻那份惯有的淡漠之下,已经积攒了沉甸甸的倦怠,心底深处悄悄萌生一份想要挣脱束缚的念头。

一路走来,她数次选择退让,试图以平和的方式划开彼此的界限。

可沈渡固守着情蛊带来的牵绊,始终不愿放开纠缠的手,日积月累的疲惫层层堆叠,已然抵达她内心所能承受的临界点。

她唇线微抿,语调清冷平稳,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沈渡,别太得寸进尺。”

良久,沈渡才缓缓抬眼。

他眼底无怒无躁,只剩深入骨血的执拗,视线牢牢锁在她肩头那枚新鲜泛红的齿痕上,嗓音低沉沙哑:

“得寸进尺?”

“墨凌愿,你以为疏离、躲避、抗拒,就能斩断你我的羁绊?情蛊连接你我的情感,只要情蛊尚存在,你就永远逃不开我。无论你改换何种身份,去往世界的任意一处地界,这份牵绊都会一直跟着你。”

这番笃定的话语,堵死了墨音(墨凌愿)心里仅存的余地。

几番退让与回避全都起不到半点作用,对方始终认定情蛊便是捆绑二人的枷锁,执意不肯放手。

她不愿往后漫长岁月都被这份不由自身掌控的牵绊裹挟前行,过往她尚且抱有一丝念想,期盼对方能够慢慢放下执念,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路途,可眼下这番言语彻底击碎了这份微弱期许。

既然常规的方式没办法划清界限,她便选择用最为决绝的手段了结一切。

墨音(墨凌愿)眸光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沉静,不会显露过激的愤懑,可眼底深处已然透出一份尘埃落定般的决意。

不等沈渡再开口,她指尖骤然腾起一缕澄澈凛冽的银色灵力。

灵力转瞬凝形,一柄薄如蝉翼、刃光森寒的灵力短刀稳稳浮现在掌心,寒光凛冽,锋芒刺骨。

纯粹的银白色灵力在刀刃边缘缓缓流转,那是她潜心打磨多年的本源灵力,平日里多用于破除秘境之中的机关禁制,极少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周遭流动的空气都被凛冽的锋芒搅动,细碎的气流在刀身周遭不停翻涌,已然能够窥见她此番决断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

沈渡瞳孔骤然紧缩,彻底察觉到她不惜一切的念头,心头猛然一震,仓促出声阻拦:

“你干什么?停下!墨凌愿,别冲动!”

他身形急动,想要上前制止,脚步猛地向前踏出,手臂径直朝着墨音的手腕探去,想要打散凝聚成型的灵力利刃,可终究晚了一瞬。

墨音(墨凌愿)心意已决,没有丝毫迟疑。

她手腕利落翻转,灵力利刃径直划向自己左手腕内侧,锋利的灵力瞬间破开皮肉肌理,一道深刻干净的伤口骤然绽开。

温热的鲜血顷刻间涌出,染红了白皙细腻的腕骨,点点猩红顺着小臂缓缓往下淌落,刺目的色泽昭示着她破釜沉舟的决心。

创口切割得很深,皮肉向外微微翻卷,根本没有即刻愈合的迹象,鲜血还在不间断地从创面渗出。

尖锐的痛感穿透神经,顺着脉络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面上依旧保有一贯的清冷神色,不会因为痛楚露出慌乱或是愁苦,眉眼不见半分瑟缩,不是不疼,而是让两年以来的困扰消矢,藏在眼底的郁结也缓缓散开,一丝等待许久的解脱悄然漫上心神。

皮肉带来的痛感真切可感,可一想到能够就此挣脱情蛊带来的牵绊,这份疼痛便不再难以承受。

过往每当情蛊在体内躁动之时,那种从内里蔓延而出的拉扯感会搅动她全部心神,任凭她如何调节心绪都无法隔绝,如今体表浮现的伤口正源源不断传来钝重的刺痛,对比常年深陷内心的煎熬,早已算不上磨难。

眼前骤然涌现的血色,彻底击碎了沈渡所有的强势、偏执与掌控。

他整个人身形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所有的笃定与强硬轰然崩塌,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无措。

方才盘踞在他心底的执念在看见那一抹猩红的刹那摇摇欲坠,他这才恍然发觉,自己长久以来执着维系的羁绊,一直在不断消耗墨音(墨凌愿)的心神。

他不怕她冷脸相对,不怕她刻意疏远,不怕她出言拒绝。

他唯独怕她这般决绝自残、不惜伤身,也要彻底割裂与他所有关联的模样。

“我走!我马上走!求你……”

沈渡声音剧烈发颤,彻底溃不成军,再也没有半分对峙的姿态,慌忙妥协,“我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你别伤害自己!”

看着那片刺目的猩红,沈渡再无半点执念。

他终于明白,再纠缠下去,只会不断消耗她。

为了让她彻底解脱,彻底挣脱所有牵连,沈渡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亲手摧毁了自己体内维系二人所有牵绊的母蛊。

无声无息之间,盘踞血脉、牵连彼此的母蛊彻底湮灭消散,不复存在。

没有奇异的灵光迸发,也不存在躯体之上的剧痛只是一段扎根心底数年的牵绊就此凭空消亡。

令墨音(墨凌愿)一瞬间感受到不真实,但又很快消散,只余解脱。

这份空荡荡的落差感,也让沈渡认清这段纠葛已然走到尽头。

几乎在母蛊覆灭的同一瞬间,墨音(墨凌愿)经脉深处传来一阵通透轻盈的空落感。

失去所有本源依托的子蛊,再也无法寄宿在她的血脉之中,顺着腕间伤口缓缓剥离、脱出、消散。

纠缠二人的情蛊羁绊,至此,彻底断裂,干净利落,再无残留。

所有令墨音(墨凌愿)和沈渡有着牵连、所有莫名牵制、所有无形桎梏,尽数烟消云散。

蛊力纵然消散,可方才被灵力划开的创口并不会随之自愈,鲜血依旧缓缓往外沁出,只能靠着肌体本能勉强放缓流血的速度,伤口敞露着,迟迟无法结痂收口,一道纵深的创口赫然烙印在腕间。

郁结尽数消散,那份心底的解脱变得愈发真切。

褪去潜藏的桎梏,她终于可以完完全全掌控属于自己的人生,只是这份解脱依旧伴随着持续不断的皮肉刺痛。

墨音(墨凌愿)心底一片澄澈空明,是久违的、彻底的自由。

沈渡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彻底摆脱蛊缚、彻底与他割裂的少女,眼底所有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无尽落寞与荒芜。

母蛊已毁,子蛊离体。

他本就没有任何资格、任何方式,能够牵绊她、靠近她、束缚她。

所有纠缠,终成空。

沈渡缓缓后退,一步一步,落寞孤寂地退至窗边。

深夜晚风穿窗而过,拂乱他额前碎发,吹散了他最后一丝不甘。

他驻足窗前,最后深深凝望一眼眼前清冷安然、仿佛重获新生的少女,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道还在渗血的手腕上,心底翻涌着无尽懊悔,低哑的嗓音轻轻落在风里:

“I really love you. Why can't you look at me, Mo Lingyuan?”

话音落尽,他纵身一跃,彻底坠入沉沉夜色,消失在浮空城的夜幕之中,悄无声息,再无踪迹。

墨音(墨凌愿)并没有深究沈渡说了什么,她沉浸情蛊终干解除的喜悦与解脱。

偌大的卧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晚风轻拂,一室寂然。

方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随着沈渡的离去缓缓消融,整间屋子褪去压抑的气场,周遭柔和的陈设慢慢回归原本的模样。

窗外远处浮空城错落排布的灯火透过敞开的窗棂落进屋内,在地板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摇曳不定。

墨音(墨凌愿)垂眸看着自己腕间尚且没有愈合的伤口,新鲜的血色还在不断从创面渗出,表层神情还是独属于她的淡然,可眸底萦绕的怅惘夹杂着浓重的畅然。

过往那段纠缠不休的纠葛就此画上句点,往后前路,再不会被外力捆绑。长久以来,她一直以顶尖冒险者的标准约束自身言行,时时刻刻维持冷静理智,将所有软弱的情绪尽数收拢在心底深处,在外人的视野里,她仿佛生来便不会疲惫,不会迷茫,不存在普通人的软肋。

可待到房间之中只剩下她独自一人,再也不需要刻意撑起那层坚硬的外壳,她终于可以卸下层层枷锁,做一名最为寻常的人。

偌大房间空无一人,喧嚣落幕,纠缠散尽。

她微微启唇,声音轻渺细碎,随风飘散,无人听闻。

“I once loved someone with all my heart, yet I ended up failing completely. The world sees me as a flawless genius, but when it comes to love, I am utterly ruined.”

(“我曾倾尽真心爱过一个人,到头来,爱得一败涂地。世人皆称我是无所不能的天才,可唯独在感情这一局,我输得彻底,一塌糊涂。”)

话音落下,墨音(墨凌愿)缓步挪到床边,缓缓落座。

紧绷许久的脊背一点点放松,原本绷直的肩颈卸下积攒许久的僵硬。

她弯腰褪去脚上的鞋子,双脚摆脱束缚踩在绵软的地毯之上,身体上最后一丝紧绷的力道随之消散。一路硬撑走到此刻,积攒数年的挣扎、纠结、无奈在此刻寻到宣泄的出口,一颗颗澄澈的泪珠顺着眼尾缓缓滑落。

这并不是悲恸的泪水,没有撕心裂肺的苦楚,只是畅然释怀的落泪,那些压在心底无从倾诉的心事,尽数伴随着泪水缓缓流走。她没有失声啜泣,仅仅是安静地垂着眼帘,任由泪水悄然淌过脸颊,这是独属于常人的情绪释放,也是她挣脱宿命桎梏之后发自内心的松弛。

垂落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手腕敞开的伤口,皮肉的疼痛真切可感,却再也掀不起往日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煎熬。

夜风徐徐穿窗,抚平了屋内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吹散了盘踞在她命运里数年的无形枷锁。

墨音(墨凌愿)静静坐在床边,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还未愈合的创面,轻轻抚过伤口周遭泛红的肌肤。

皮肉的痛感浅浅残留,清晰、真实,却不再刺骨。

因为她清清楚楚知道——那是自由的痛,再也不是桎梏的刑。

从前的痛,是心神被锁、身不由己的被动煎熬,是无论怎么躲避、怎么隐忍,都逃不开的宿命捆绑。

而此刻的痛,只是肉身转瞬即逝的伤痕,是她亲手斩断孽缘、赎回人生的证明。伤口纵然迟迟不能痊愈,可这份伤痛的意义早已全然改换。

她微微闭眼,内视己身。

经脉通透,灵力纯粹,流转自如,再无半点异物牵绊。

那些曾经悄悄拉扯她心绪、暗中牵制她状态、无形捆绑她命运的蛊力,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消散无存。

数年枷锁,一朝尽碎。

没有张扬的狂喜,没有失态的落泪,方才那几滴清泪已是她放下伪装之后最大限度的流露。

以她历经生活后变得素来清冷自持、沉稳内敛的性情,这份畅然的解脱,沉在心底、落进骨里,化作绵长安稳的平静与松弛。

积压太久的沉重终于卸下,缠绕太久的纠葛终于落幕。

她终于不用再被动牵连、不用再被迫牵绊、不用再被一段身不由己的感情困住余生。

爱过是真的,挣扎是真的,疲惫是真的。

可此刻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是千真万确。

肩头的齿痕尚在,腕间的创口依旧鲜活,今夜跌宕的风波历历在心。

但所有纠缠、所有牵制、所有宿命捆绑,尽数终结于此夜。

从今往后,她的身心全然归属于自己,她的情感只由自己掌控,她的人生,再无任何人、任何事物可以桎梏捆绑。

窗外夜色温柔,浮空城灯火静谧,一切终于回归平和。

过往万般纠缠,皆随夜风散入尘烟。

至此蛊缚尽散,尘缘终落,旧情归尘。

愿墨凌愿前路坦荡无垠,余生再无桎梏,永离万般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