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整整三倍的,是利润。
随手翻完这份全线飘红财务报表后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的商灵枢,视线扫过落地窗外那间空荡荡岗亭。
连着请了几天病假的,是那个叫戚烬的底层保安。
【三十九块钱的打折围巾,果然扛不住海城刮的西北风,这身体素质。】
给这位一号大将默默贴了个弱不禁风标签的,是转着手里签字笔的商灵枢。
大洋彼岸的华尔街财团总部,正是同一时间。
慵懒的靠在真皮椅背上的戚烬,修长的指节随手敲了敲红木桌面,砰的一声轻响传出的同时,一场百亿级别的跨国并购案一锤定音,顶着满头冷汗签下割肉协议的,是几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白人巨头。
镜头切回海城,正是灵枢集团临时指挥部。
砰的一声。
总裁办的玻璃门被粗暴的推开,抓着头顶仅剩的几根头发的包胜利,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商仙,那个……出大事了啊!”
把一卷图纸重重拍在桌上的他,直喘粗气的开口。
“市院那帮老顽固特么的把管网图给毙了,那个……死活说地下全是暗河,按这方案三个月内铁定塌了,咱们十几个亿的资金链,全特么卡死在破章上了!”
低头扫了一眼图纸的,是没废话的商灵枢。
受力节点极其刁钻,地下水系线路交错复杂,普通计算机跑这数据,最少要卡死三天。
干脆利落的起身的她觉得没必要纠结,抓起椅背上的风衣。
“图留下,那个……今晚我去海大夜校,借那儿的高级计算机推演一下,明早给你准信。”
海城大学地产基建特训班阶梯教室,已是入夜时分。
名义上是基建高管进修,实则是海城这帮富二代和地产大鳄们的社交聚集地。
在最后一排落座的商灵枢,觉得应付人太麻烦,自动屏蔽了周围几波试图过来搭讪的富少,低着头,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埋头死磕那张暗河死局图。
高定西装上的碎钻领针闪着冷光的,是正单手托腮坐在左侧过道旁的景氏集团大少爷景思远。
对讲台上的课毫无兴趣的这位大少爷,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旁边这个冷艳的女同桌身上。
画图手法利落干脆的这个又冷又飒的女人,带点意思。
“后排那个……那个穿黑风衣的女同学!”
讲台上受邀来镇场的土木界泰斗老教授面色一沉,重重敲击黑板的同时,直接发难。
“既然你觉得我的课不如你手里的图纸有意思,那个……不如你来解一下这道题,深层管网流体力学中,剪应力与法向应力的极限临界值,到底该怎么建立动态平衡方程?”
全班几十号身价千万的老板少爷齐刷刷回头,满眼看好戏的戏谑。
这可是难倒过工程院老专家的绝杀题,拿来考一个镀金的千金大小姐,摆明了是在杀鸡儆猴的正是这位教授。
换了个舒服坐姿的景思远,好整以暇的准备看这位高冷同桌出丑求饶,盘算着自己再顺理成章的出面替她解围。
连站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且腰背的弧度都没变一下的,正是商灵枢。
手里的圆珠笔转出一道残影,平静的穿透了整个阶梯教室的,是她没有半点起伏的清冷嗓音。
“传统模型漏了最致命的变量,那个……暗河水压带来的偶发性液化现象,用风水学解释,就是坎水暗冲。”
她的视线依旧死死钉在图纸上,头都没抬的出声。
“加入这个变量后,抗压参数重置,那个……法向应力修正为十四点五二一八兆帕,抗剪强度零点三四一二,渗透极值死死卡在九点八一零五。”
随口报出三个精准到小数点后四位变态数据的,正是她。
整个人僵住的,是原本满脸怒容的老教授。
感到不可思议的他猛的转过身,直接抓起半截粉笔就在黑板上疯狂推演算式。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越来越快,啪的一声,粉笔生生折断。
“分毫不差……真的是完美闭环,那个……同学,你这到底是什么心算能力啊!”
转过头的老教授声音都在发抖,浑浊的眼里爆射出极度的狂热。
全班倒吸一口冷气。
这分明是个运算能力极其恐怖的人,哪里是来混圈子镀金的名媛。
单手托腮的手肘猛的一滑,险些磕在课桌上的景思远,平时玩世不恭的眼神瞬间收紧,那点高高在上的豪门优越感被硬生生砸碎,一种强烈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
强行挑刺的他,凑过半个身子开口。
“你这管网走向特么的太生硬了吧,那个……只顾着受力,毫无对称的建筑布局,完全破坏了视觉效果。”
商灵枢手上的笔尖一顿。
看景思远的眼神满是对智商不高嫌弃的,是终于偏过头来的她。
“这位少爷,那个……这是地下八十米的承压管网,不是你们家开画展的走廊。”
声音里透着冷意的她继续说道。
“如果按你所谓的对称原则去施工,暗河水压会在三个月内直接击穿管壁,特么的导致全城内涝,在绝对的自然阻力面前,物理承压数据,就是唯一的准则。”
话音落地,最后是一笔极其锋利的收尾。
图纸就此定稿。
那点可笑的豪门傲骨被寸寸碾碎的景思远被怼的哑口无言,但这股子霸道冷厉的劲儿,却诡异的戳中了他的关注点。
下课铃响。
干脆利落的卷起图纸的商灵枢,单手插兜,大步从后门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实在不甘心错失机会的景思远猛的回过神,直接抓起桌上的名片后理了理领带就追了出去。
今天就算死缠烂打,也必须拿到这个女人的联系方式。
“同学,那个……留步啊,我是景氏集团的景思远,希望能加个……”
搭讪的话,硬生生卡死在喉咙里。
教学楼外的路灯死角处,静静蛰伏着一辆挂着连号纯黑重型迈巴赫。
正姿态慵懒的靠在车门旁的,是那个连请了几天病假的底层保安戚烬。
黑色长风衣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听到动静的他,缓缓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夜色,轻飘飘的扫向台阶上的景思远。
那一瞬间,哪里还有半点底层保安的温顺与卑微。
那是一种刚从百亿级资本博弈里带回来的骇人压迫感,带着生人勿近的绝对气场,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浑身血液猛的一凉的景思远,递名片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不是,不需要任何言语,豪门圈子里混出来的直觉正在疯狂对他拉响警报~这辆车,这个眼神,这男人,根本不是他景家惹的起的人。
商灵枢的脚步停住。
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的她,毫不避讳的对上戚烬那双极具侵略性的深邃黑眸。
【哟,开着连号迈巴赫的底层保安,今天是来接我的?】
攥着刚定稿的百亿管网图纸并踩着清脆的步伐的商灵枢,根本没去理会旁边已经吓的直哆嗦的景思远,径直朝那道高大的身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