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返校应试，一朝折桂

信是系里一个姓沈的助教寄来的，措辞简短，却透着郑重。

苏晚捏着那封信，心里犯起嘀咕。她在省城师范念的是中文系，平时课业虽紧，可也从没见系里为一场考试特意写信催人返校。她琢磨着，八成是什么要紧的事。

林老爹的病已经好了大半，能拄着拐在院里溜达了。苏晚跟公婆商量了回省城的事，林老太虽然不舍，却通情达理："你的学业要紧，回去吧。你爹这边有我照应，建军隔三差五回来看看就行。"

临走那晚，林老爹把苏晚叫到跟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塞进她手里："晚丫头，爹没什么值钱东西，这是当年你娘留下的一个银镯子，你拿着。往后在外头，好好念书，好好过日子。"

苏晚低头看着那个磨得发亮的银镯子，心里又酸又暖。她没推辞，郑重地收下，戴在手腕上："爹，我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告别了公婆，踏上了回省城的班车。三宝趴在车窗上，朝村口挥着小手喊："奶——爷——俺还回来！"

回到省城，苏晚安顿好孩子，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系里。沈助教一见她，松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系里有个重要的事——今年省里有个师范生的选拔考试，考上了，毕业就能直接分到省城重点中学任教，还能公费进修。系里名额有限，主任特意点名让你参加。"

重点中学任教，公费进修。

苏晚心里一动。这个年代，教师是铁饭碗，能分到省城的重点中学，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她虽然还没毕业，可这机会，她不想错过。

"考试难吗？"她问。

"难。"沈助教老实说，"全系就两个名额，报名的有十好几个，都是各班的尖子。考的是教育学、心理学，还有一堂试讲。你底子好，可也得好好准备。"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回到家，她把这事跟林建军说了。林建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考吗？"

"想。"苏晚没有犹豫，"能分到省城重点中学，往后日子就更稳当了。孩子们也能跟着在省城扎根。"

"那就考。"林建军握住她的手，"家里的事你别操心，孩子我接送，你专心备考。"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又过回了当初备考高考时的节奏。白天上课，晚上哄睡孩子，就着油灯啃教育学、心理学的书。灵泉水泡的茶摆在手边，提神醒脑，她心里默默想着，这一回，也要像高考那样，一鸣惊人。

考试那天，是省城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苏晚裹着林建军给她买的棉袄，走进考场。考场上坐了十几个考生，个个神色紧张。教育学、心理学的卷子发下来，她扫了一遍，心里渐渐稳下来——那些她在空间里读过的老教材，加上这两个月的苦功，此刻都化作了笔下的底气。

试讲安排在第二天。

苏晚抽到的题目，是给初中生讲一篇鲁迅的《故乡》。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几位评委老师，深吸一口气，从"少年闰土"讲到"中年闰土"，从"金黄的圆月"讲到"萧索的荒村"，声音不疾不徐，把那个时代的悲欢，讲得入木三分。

讲到动情处，她想起自己穿越前后那些年——从孤苦无依的孤儿，到撑起一个小家的母亲，再到如今坐在大学课堂里，一路跌跌撞撞，却从未放弃。她忽然觉得，自己跟鲁迅笔下那个在困境中挣扎、却始终不肯沉沦的"我"，竟有几分相似。

"……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她讲完最后一句话，放下粉笔，向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掌声。坐在正中的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冲她点了点头："讲得好。这位同学，是哪个班的？"

"中文系，苏晚。"

"苏晚……"老教授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我记得你。上次系里的文学论文，你写得就不错。没想到课也讲得这么好。好苗子，好苗子啊！"

试讲结束，苏晚走出考场，正看见林建军站在走廊尽头，怀里抱着三宝，旁边站着卫东和卫民，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娘，考得咋样？"三宝跑过来，仰头问。

"还行。"苏晚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等结果吧。"

"娘肯定能考上！"三宝挺起小胸脯，"娘最厉害了！"

林建军走过来，没多问，只把一壶还温着的姜糖水递给她："喝口暖暖。"

苏晚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满身寒气。她抬头看他，弯起嘴角："嗯。"

几天后，结果出来——苏晚以全系第一的成绩，通过了选拔。

消息传回村里，林老太高兴得逢人就说："我家晚丫头，又要当老师了！还是省城重点中学！"连张桂兰听了，都难得地没敢再说酸话，只是躲在屋里，脸色难看得紧。

苏晚捏着那份录取通知，站在窗前，望着省城层层叠叠的灯火，心里百感交集。

从红旗村的懒媳妇，到省城的大学生，再到即将站上讲台的老师——这一路，她走了整整一年。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远不是终点。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苏晚坐在灯下，翻开空间，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黑土地和汩汩冒着白汽的灵泉，忽然想：她穿越来这个年代，带着这个空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想起前世那个在超市仓库里触电的夜晚，想起这一年来经历的种种——养娃、怼极品、高考、进城、破案、护家。她忽然觉得，或许老天爷让她穿来，不是让她来享福的，而是让她来，把这一家子，把那些她曾经没有的东西，一点点挣回来。

她合上空间的念头，轻轻摸了摸手腕上那个银镯子，眼底泛起一层温柔的光。

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可她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把日子，一天一天，过成她想要的模样。

窗外，月光正好。屋里，三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像是最安心的乐曲。远处，林建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在灯下冲她笑了笑。

"看书累了，吃点面。"

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生，值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