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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上)

SNH48:罪案现场

夜色彻底笼罩整片老旧小巷,错落的自建民房挨挤在一起,楼道狭窄昏暗,墙面斑驳脱落,路边只有零星几盏老旧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整片区域没有规整的监控设备,巷道四通八达,租户混杂,流动性极强,是最容易藏匿涉案人员的地方。

我们六人在巷口简单分工,按照提前规划的片区分散走访,逐栋逐户排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线索。

我和宋昕冉分为一组,负责主巷中段所有住户的走访登记。

朱怡欣、柏欣妤一组,负责左侧分支小巷的租户排查。

韩家乐、徐楚雯一组,负责右侧临街自建房的住户询问。

所有人手持李念的模拟画像、执法记录仪和排查台账,分散开进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各自开启走访工作。

我和宋昕冉并肩走进狭窄的楼道,楼道里堆满杂物,自行车、纸壳、废旧家具随意摆放,地面沾着潮湿的水渍,空气里混着油烟和霉味。每层都分隔出好几间独立出租屋,住户大多互不相识,作息混乱,给临时藏匿人员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我们从一楼开始,逐层敲门排查。

我抬手,轻轻叩响第一户出租屋的房门。

几秒后,房门拉开一条缝隙,一名中年大爷探出头,看见我们身上的警服,眼神瞬间变得拘谨。

我拿出警官证,递到他眼前。

“大爷,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入户走访排查,打扰您几分钟。”

大爷把门拉开一些,点了点头。

“警察同志,有事你们问。”

我掏出李念的模拟画像,展开递过去。

“您仔细看一下这张照片,这名年轻女生,近期有没有在这栋楼、这条巷子附近出现过?”

大爷凑近灯光,盯着画像认真看了很久,缓缓摇头。

“没见过,真没见过。我们这边租房子的年轻人多,但这个小姑娘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脸太生了。”

我继续问话。

“近期这一片,有没有看到过身形瘦小、年纪不大、总是低着头、很少出门的年轻女生?”

大爷想了想。

“没有,我们平时各忙各的,谁也不会特意盯着别人家孩子看。楼道里平时也安静,没见过你说的这种小姑娘。”

问话间隙,大爷忍不住好奇打量我们。

“警察同志,这姑娘是失踪了吗?你们大半夜挨家挨户找。”

我回应。

“大爷,具体案情涉密,暂时不方便透露。您只要记住,如果之后看到这名女生,或者发现有陌生年轻女生被人看管、不能自由出门,第一时间报警就可以。”

大爷连忙点头。

“晓得晓得,我一定注意。”

简单道谢结束问话,我登记好信息,转身和宋昕冉走上楼梯。

楼道里安静下来,我低声开口。

“这一户没有有效线索,这片老租户住得久,陌生人进出多少会有印象,他完全没印象,说明目标大概率不在这一栋。”

宋昕冉跟在我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正常,这片自建房楼栋太多、结构复杂、岔路多,藏匿点非常杂。如果嫌疑人刻意躲着不露面,普通住户根本发现不了。我们只能一户一户筛,不漏掉任何可能性。”

我点头。

“嗯,继续往上。重点盯近期短期租住、作息反常、常年拉窗帘的住户,长期住户基本可以直接排除。”

宋昕冉应声。

“对,长期租户生活轨迹固定,只有短期临时租住,才符合转移藏匿的特征。”

我们走到二楼,敲响第二户房门。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阿姨,穿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渍,应该是刚洗完碗。看到警服,她愣了一下。

“警察同志,有事吗?”

我出示证件,拿出画像。

“阿姨,我们找人,您看一下这个女生,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

阿姨凑近看了几遍。

“没有,我天天在家做饭、带孙子,门口来人我都看得到,没见过这个小姑娘。”

我继续问。

“那您最近有没有看到陌生年轻女生在附近走动,或者被人带着进出楼栋?”

阿姨摇着头回答。

“没有,我们这层几户都是老住户,租客都是固定住很久的,没有新来的小姑娘。”

阿姨顺势追问。

“是不是小孩走丢了?看着年纪很小啊。”

我依旧按规定回复。

“阿姨,案件情况不方便细说,麻烦您后续多留意,有情况及时上报。”

问话结束,我们道谢离开。

走上三楼台阶,我侧头对宋昕冉说。

“这一户也没有收获,她全天候居家,门口视野开阔,如果真有女生被人看管、频繁夜间活动,她多多少少能察觉一点异常。”

宋昕冉回道。

“目前排查两层全部空白,更加印证目标极度隐蔽。对方应该是全程禁止受害者出门、禁止靠近门窗,完全封闭管控,白天一点动静都不放出来。”

“对。”我应声,“所以我们接下来排查,不用再问白天出没的情况,重点只查夜里异响、新搬入户、封闭不出的房间。”

我们继续往上,敲响第三户房门。

开门的是一位独居老大爷,头发花白,眼神清亮。

我依旧例行问话,递上画像。

“大爷,麻烦您辨认一下,近期是否见过这名年轻女生?”

大爷认真看了许久。

“没见过。我每天早晚都在楼下散步,巷子里的生人我基本都有印象,这个小姑娘我从来没见过。”

我追问。

“最近一周左右,这栋楼有没有新搬来的租户?尤其是年轻女生。”

大爷想了想。

“新租户有,但是都是男的,两个打工的小伙子,没见过小姑娘搬进来。”

问话结束,大爷忍不住追问。

“警察同志,到底出啥事了?你们连夜排查,是不是大事?”

我平静回复。

“抱歉大爷,案情保密,请您理解。”

离开这一户,我和宋昕冉站在楼梯转角短暂停顿。

我开口。

“一周内新租户只有男性,没有女性入住记录,整栋楼居住人员结构稳定,可以完全排除这一栋的嫌疑。”

宋昕冉点头。

“可以排除。我们换下一栋主巷独栋自建房,那一栋独栋小楼不与其他住户相连,独门独梯、私密性极强,租户更换频繁,非常适合临时藏匿、短期管控人质。”

我应声。

“走,去那边。那栋是我们今晚最重点的可疑区域。”

我们走出这栋楼道,转入主巷另一栋独立自建民房。这一栋和其他楼栋不一样,单独临街、独门独梯、户数极少、隔音差、外人极少靠近,是整片巷子最适合短期隔离囚禁的位置。

我们从一楼重新开始逐层排查,连续走访四户,住户要么是长期租住的务工人员,要么是本地老人,全部没有见过李念。

每一户结束,我都会和宋昕冉即时交流排查情况,逐一排除嫌疑。

“这一户两口子都是早九晚五上班,白天没人、晚上准时回家,作息规律,不可能藏人。”

“这一户家里老人常年在家,家里陈设固定,门口干净,没有陌生人员出入痕迹。”

“这一户租户人数固定,居住很久,没有新增暂住人员,完全可以排除。”

宋昕冉一路配合记录,一路复盘。

“目前整片主巷左侧全部排除,没有任何有效线索,可疑区域只剩下主巷最深处那栋独栋小楼,那栋楼户数最少、人流量最低、隐蔽性最高。”

我点头。

“那是我们最后一片重点排查区域。”

我们走到这栋独栋自建房四楼,抬手敲响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妈,穿着居家短袖,看到我们的警服,神色平静,没有其他住户的慌张和八卦。

我出示警官证。

“大妈,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入户排查找人,打扰您两分钟。”

大妈侧身让我们站在门口。

“找什么人?你们问。”

我展开画像。

“您看一下这名年轻女生,近期有没有见过?”

大妈目光落在画像上,一眼就点头。

“见过。”

我和宋昕冉同时对视一眼,瞬间紧绷注意力。

我追问:“您具体说一下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见过。”

大妈开口细说。

“就在隔壁那栋独栋小楼,不是我们这一栋。大概几天前才搬过来的,非常新,我也就四五天前晾衣服偶然看到一次。”

“那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从来不出来晒太阳,也不出门买菜,全程待在屋里。我一开始以为是租客学生,没多想。”

我继续追问。

“那您最近几天夜里,有没有听到隔壁那栋楼有异常动静?”

大妈认真回想。

“有,太有了。最近四五天,每天半夜都有动静。有时候是东西被推倒的响声,有时候是闷闷的哭声,听不真切,像是被捂住了。”

“那栋楼一共就三间出租屋,平时基本没人住,空了大半年,就这几天突然有人入住,特别反常。我还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人频繁进出,男的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还有个中年妇女时不时过去送东西。”

关键线索彻底锁定。

我压低声音,郑重开口。

“大妈,您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这件事涉及案件侦查,为了不打草惊蛇,您不要对外说,也不要开窗张望,更不要靠近隔壁楼栋。”

我随即抬手打开全队对讲公共频道,音量调至最低,保证所有在外走访队员全部实时听见对话、同步收拢包围圈。

我轻声问道:“您把隔壁那栋楼具体位置、楼层、租住房间告诉我。”

大妈凑近我耳边,小声细说。

“就是紧挨着我们楼右边、单独铁皮顶棚那栋小楼,一共四层,他们住三楼最里侧单间,整层就那一间房,没有其他住户,前后都不靠窗,只有正门能进出。”

听完位置,我再次叮嘱。

“大妈,谢谢您配合。接下来无论夜里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不要查看,安稳在家就好,保护好自己。”

大妈点头。

“我懂,我不乱动。”

房门轻轻关上。

楼道里只剩下我和宋昕冉两个人。

我低声开口。

“目标不在这一栋,在隔壁独栋小楼三楼,仅仅几天前才临时入住,属于短期紧急转移窝点,难怪之前所有监控筛查、常住排查全部落空。”

宋昕冉沉声道。

“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刻意避开长期租住记录,只做短期藏匿,随时准备换点转移。这几天夜里的哭声和异响,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受害者被禁锢虐待的动静。”

我点头。

“对。对方非常谨慎,全程封闭窗帘、禁止露面、只夜间活动,就是为了躲避排查。我们假装继续正常走访,放缓脚步,慢慢向隔壁小楼靠拢,不引起任何周边住户注意。”

宋昕冉应声。

“好。全队已经合围,后路、侧路、前路全部封死,他跑不掉。”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各组队员低声回应。

柏欣妤:“收到,我和朱怡欣距离目标独栋小楼二十米,正在缓慢贴近,无异常。”

韩家乐:“我和徐楚雯已在目标楼栋后侧巷口卡位,封死后路。”

全队悄然合围,不露半点破绽。

我和宋昕冉缓步走出楼栋,装作继续沿街走访排查的样子,自然走到隔壁独栋小楼楼下,顺着狭窄楼梯稳步走上三楼。

整栋楼安静得诡异,没有任何声音,楼道灰尘很厚,只有三楼单间门口有新鲜踩踏痕迹,明显近期有人频繁走动、频繁出入。

我抬手匀速敲门。

几秒后,房门拉开,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妇女,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我出示警官证。

“刑侦队例行入户排查,麻烦配合。”

妇女开口。

“查什么?我一个人住。”

我按照唯一排查目标问话。

“近期这屋内,是否有一名年轻女生暂住、居住?身形瘦小、年纪偏小。”

妇女回答得很快。

“没有,我一个人住,屋里没有其他人。”

我继续问。

“最近几天,你是否见过陌生年轻女生在这一层、这栋楼出入?”

“没有,我刚搬来没多久,不认识任何人。”

我问话的全程,宋昕冉不动声色站在侧后方,视线透过门缝扫视屋内布局、地面痕迹、紧闭的内屋房门、拉死的遮光窗帘,默默收集所有异常信息。

整套询问流程结束,我收起本子。

“没有异常我们就先走了,麻烦您多留意周边情况。”

我刚作势转身,屋内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人体撞在墙面、地面的闷响,短促又清晰。

我立刻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