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期在上海金山嘴渔村录制。沈知年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短袖衬衫,白色短裤和帆布鞋,棒球帽压得很低。录制还没正式开始,她站在大巴旁边,低头看了一眼Pocket,开了机,对着镜头轻声说了一句:“今天是复仇者联盟来的日子,我是护卫队的。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反正先记录一下。”画面右上角飘过一行白色小字,字体圆圆的,像随手打上去的:【第一天 还没被追 状态还行】
她走进录制场地的时候,导演组正在跟郭涛、宋小宝、沙溢、王嘉尔讲规则。王嘉尔第一次来,站在沙溢旁边表情紧绷,像一只被松了绳的猎犬,随时准备扑出去。沈知年站在人群外围,镜头对着他们拍了大约十秒。她往旁边偏了一下,像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镜头,然后转回来对着自己说了一句:“感觉王嘉尔今天会很猛。”画面上方浮现一行字:【直觉 通常很准 算了 反正跑不过】
第一轮开始之前,她拍了孙红雷和黄磊在树荫下说话的画面。黄磊端着保温杯,孙红雷正比划着什么,沈知年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拍了两三秒,然后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我猜这一轮至少会有三个人被淘汰。”字幕:【flag已立 坐等】
警铃响了之后她被黄渤带着往走廊尽头跑,画面在颠簸中摇摇晃晃地记录下黄渤的背影。她跑过转角的时候偏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字幕跟在她嘴角的弧度后面:【跑起来了 帽子还稳 发型还在 是好的开始】
被沙溢堵住那一段,她停下来把Pocket转向沙溢:“沙溢哥你不会真的打我吧?”字幕:【其实他打也不会很疼 但得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沙溢犹豫了一下,然后放她走了。她转回镜头对着自己,嘴角还挂着没散尽的弧度:“活下来了。”字幕:【谢谢沙溢哥手下留情 下次请你吃雪糕】
午休的时候她站在所有人面前拍了一段合影素材,镜头扫过孙红雷、黄磊、黄渤、王迅、罗志祥、郭涛、宋小宝、沙溢、王嘉尔、张艺兴。她拍完之后低头回放了一下,对着镜头说:“这张构图不错,适合以后放出来。”然后她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现在还不能发,等节目播出再说。”字幕:【存着 先不发 我得忍住】
下午她躲在渔村窄巷里拍了一段自拍,画面里她靠着墙,阳光从屋檐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肩膀上:“现在的状态,躲在巷子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感觉还能再撑一轮。”她说完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立刻把Pocket收起来,贴墙站了一会儿,确认是路过的村民才又重新探出头来。
最后码头对峙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的石柱上举着Pocket拍了一段长镜头——孙红雷站在码头边缘,对面是沙溢和黄磊,海风把每个人的衣摆都吹得动了一下。她拍完之后低头回放,又抬头看了一圈,然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不管今天谁是老A,这个画面以后看应该都会觉得挺有意思的。”字幕:【这句话以后看应该也会觉得挺有意思的】
收工之后大家坐上车回酒店。沈知年坐在靠窗的位置,Pocket已经关了,她低头翻着刚才拍的素材,没有看窗外。车到了酒店之后她下车的时候听见孙红雷在后面说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订了位置。”沈知年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好。”
到了酒店房间,她洗了把脸换了件宽松的T恤,重新扎了一下头发,把Pocket也带上了,挂在手腕下面。走到走廊里的时候她看见张艺兴正好也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看见她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也去?”沈知年说:“嗯,红雷哥说吃饭。”张艺兴点了点头:“那一起走。”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走向电梯的时候,安静得像是被一层薄而均匀的沉默压住了。沈知年的脚步不紧不慢,像在走一条不需要赶的路。她听见自己手腕上Pocket挂绳的金属扣轻轻碰了一下,像一枚被风拂过的铃舌,短暂的振动在空气中散了,又聚拢了一下,仿佛在说它已经准备好了。
吃饭的地方是渔村附近一家小馆子,孙红雷订了包间,人坐满了一整桌。沈知年坐下来的时候,Pocket没有开机,只是放在桌上靠近手边的位置,边缘抵着桌沿,像一根随时可以被抽出的线。菜上得很快,大家边吃边聊今天录制的趣事。沙溢还在复盘他那段“误杀”王嘉尔的戏:“我当时真的以为能骗过所有人。”黄磊说:“你骗过了大部分人,但没骗过黄渤。”黄渤正在夹菜:“我是运气好。”
沈知年坐在孙红雷旁边,安静地吃着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拿起Pocket,开了机,对着桌上的一锅鱼汤拍了几秒,又对着正在说话的孙红雷拍了几秒,然后转过来对着自己拍了一下——画面里她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碗里还有半碗饭,表情放松,字幕在画面下方滑过:【鱼汤好喝 红雷哥说了一堆 没记住 反正气氛挺好】她没有把这段发给任何人,也没有发到群里,只是存着。
快散场的时候王嘉尔拿着手机过来:“姐,咱们合个影吧,今天第一次来。”沈知年把Pocket放下,站起来站到他旁边。王嘉尔举着手机拍了一张,沈知年说:“你发群里就行。”王嘉尔说:“好。”沈知年走回座位,又拿起了Pocket,对着正在收拾外套的孙红雷和坐在另一头的黄磊拍了几秒。方糖在旁边说:“姐,你今天录了挺多的吧?”沈知年说:“嗯,留着自己看。”
散场之后大家往外走。沈知年走在人群后面,夜风从馆子门口灌进来,吹得她身上薄薄的T恤布料贴了一下又松开。她走了几步,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跟上来,偏头看见张艺兴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从馆子门口的灯光走到街灯下,又走进酒店大堂的暖光里,像一帧被拉长到足够久的画面,不需要声音填充,也不需要额外的标注。张艺兴走在靠外侧的位置,偶尔低头看脚下,像在确认路面的走向。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关上之后,沈知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挂着的Pocket,屏幕黑着,挂绳沿着腕骨自然垂落。她没有抬头看电梯壁上的倒影,但能感觉到他在她视线的边缘,像一个稳定的光点,不需要聚焦就能知道它在那里。电梯到了,她先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之前,她听见他说了一句:“今天那段码头拍得挺好的。”沈知年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正在合拢,他的脸被窄窄的光线切成两半,在门完全关闭之前,她应了一声:“嗯。”
沈知年回到房间之后坐在床边,把今天拍的素材全部导进了手机,按照顺序排列好——从早上大巴上的自拍到中午的合影,从巷子里的自拍到码头的长镜头。她没有剪,没有加音乐,只是把它们放在一个文件夹里,取了一个名字:“暗花·还没播。”然后她给这个文件夹加了一个锁,屏幕上的加密符号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个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打开的抽屉。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覆着一层浅淡的路灯光,在窗帘上投出方格状的影子。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方向,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她又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过了一会儿,呼吸平缓下来。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的声音也消失了。手机没有再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