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内外隔着两层截然不同的情绪。
门外六个人伫立在走廊,指尖都悬在门板上,谁都不敢先叩响那扇隔绝他们的门。刘耀文憋了一肚子话,拳头几次抬起来又落下,生怕自己语气太重,再刺痛本就委屈至极的小孩;贺峻霖眼眶还红着,指尖攥得发白,往日最会哄人的嘴此刻堵得严实,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张真源心口堵得发闷,满心都是方才宋亚轩那句“没有人要我”;严浩翔垂着眼,周身冷气压散不开,眼底翻涌着后悔与偏执;丁程鑫靠着墙壁,指尖无意识摩挲,满是自责;马嘉祺敛去所有沉稳,眉宇间尽是焦躁,他清楚,是他们当初一句轻飘飘的拒绝,造就了小孩现在所有的失落。
“不能就这么放他一个人待着。”丁程鑫率先打破死寂,声音沙哑,“他现在心里难受,独自憋着会更难过。”
马嘉祺轻轻点头,抬手,指节轻叩门板,力道放得极柔,生怕惊扰里面的人:“轩轩,开开门好不好,哥哥们想跟你好好聊聊。”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刘耀文耐不住心底的煎熬,压低声音,放软了一贯强势的语气:“轩轩,早上那个同学的事,是我们找他谈的,你要怪就怪我们,别自己闷在心里哭。”
依旧一片沉寂,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出来,轻轻扎在六人耳朵里,疼得他们喘不上气。
张真源放轻语调,温柔得近乎哀求:“我们知道你委屈,你想哭就跟我们哭,想发脾气也可以,别把所有心事藏起来,好不好?”
“我们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蛋糕、奶茶,还有你想要的小玩偶,开门看看好不好?”贺峻霖试着用他喜欢的东西哄他,可话音落下,门内还是没有动静。
严浩翔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又认真:“昨天餐桌上是我们说错话,不该说不会娶你,不该说你不懂爱情,是我们太迟钝,忽略了你真心实意的提问。”
门板后,宋亚轩蜷缩在地面,怀里紧紧抱着那张被泪水打湿一角的结婚证,耳朵听着门外此起彼伏的声音,鼻尖酸涩得厉害。他不是不想理他们,只是心底那道坎跨不过去。当初他满怀期待询问,换来的是所有人一致的回绝;他听了旁人的话,努力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最后又被生生打碎,两头落空,只剩下满心难堪。
他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小声开口,闷闷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去:“你们当初明明说,不会娶我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门外所有人瞬间失语。
马嘉祺闭了闭眼,喉间滚动几分苦涩:“是哥哥们糊涂,误以为嫁娶是长大之后才会思考的事,以为你只是小孩子一时兴起,随口说笑,没有看懂你藏在话里的心意。”
“我们从来没有不想要你,只是用错了方式。”丁程鑫补充道,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看见你拿着结婚证,说长大要嫁给别人的时候,我们慌了,慌到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只能冲动去找那个同学,断了你那场幼稚的约定。”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宋亚轩的声音带上浓重的鼻音,“你们不要我,他也躲开我,所有人都告诉我,我认真相信的一切都是玩笑。”
刘耀文急得心口发紧,抵着门板轻声说:“别人给你的都是假的,只有我们陪了你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你的喜怒哀乐我们全都看在眼里,谁都比不上我们在意你。”
“爱情不是一张手写的纸,也不是班里一场闹着玩的拜堂。”严浩翔放缓了冰冷的语调,耐心解释,“真正能和你相伴一生的人,不会因为几句警告就疏远你,不会轻易放弃和你的约定。”
宋亚轩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站起身,指尖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缓缓拉开一条细小的门缝。
一双通红肿胀的眼睛露出来,长长的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怀里死死护着那张皱巴巴、晕开墨迹的纸,眼神里裹着委屈、迷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
六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揪紧,丁程鑫立刻上前半步,克制住想要直接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只是轻轻抬手,小心翼翼擦去他脸颊滑落的泪水。
“轩轩,别难过了。”
宋亚轩微微偏头,没有躲开,却也没有主动靠近,小声问:“那什么才是真的爱情?”
马嘉祺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认真又郑重:“是不会推开你的心意,是愿意等你长大,愿意一辈子守着你,不会让你独自难过,不会让你觉得自己没人要。”
“那你们还会娶我吗?”少年再一次问出了当初饭桌上的问题,语气没有上次的满怀期待,只剩下小心翼翼的不安。
这一次,没有人再推脱,没有人再说他年纪太小。
刘耀文立刻应声,语气笃定无比:“会,我们都愿意。”
丁程鑫指尖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柔:“上次是哥哥说错话,现在给你答案,我们全都想娶你。”
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马嘉祺接连点头,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盛满独属于他的偏爱与执念。
宋亚轩怔怔望着眼前六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哥哥,眼眶里新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孤单委屈的泪。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张失效的手写结婚证,指尖轻轻摩挲上面稚嫩的字迹,小声呢喃:“可是我已经和别人签字约定好了……”
“那场不算数。”马嘉祺轻声道,伸手轻轻抽走那张被他视若珍宝、如今却只剩难过的纸,小心翼翼抚平褶皱,“以后,我们和你重新定下约定,真正算数,一辈子不作废的那种。”
丁程鑫抬手擦掉他新落下来的眼泪,轻声许诺:“往后哥哥们慢慢教你什么是真正的爱,不会再让你向外人寻求陪伴,不会再让你觉得自己无人依靠。”
宋亚轩望着他们温柔又郑重的眉眼,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终于绷不住,微微踮起脚,轻轻靠进丁程鑫怀里,小声哽咽。
这一次,他主动靠近了他们。
六人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只是心底清楚,今日的过错,往后要用无数温柔、长久的陪伴一点点弥补。
他们绝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抢走属于他们的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