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鳞很聪明,对不对?”姜皋引导着小姑娘说出母亲电话,又给小姑娘做了个简单的心理疏导。
小姑娘渐渐放松身体,躺在林瑆怀里睡着了,她的手攥着林瑆心口的衣服,那里是警徽的位置,这一刻成了小姑娘一生的安全象征。
姜皋出了房门,给小姑娘母亲打电话,林瑆则把小姑娘带回房间。
“您好,请问您是执鳞家长吗?”姜皋的声音很低,带着些不忍,还有愤恨。
那边的声音先是嘈杂,是市井间自有的热闹,过了会儿背景声音才减弱,有一个带着疲惫和小心翼翼的声音才响起:“我是,是我家鳞鳞惹什么麻烦了吗?”
姜皋听着那声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又开口:“我是嵘城公安局的,请您现在回家,我们……有一些事情需要向您了解。”
徐炳和艾璆怀押着一个人从对面出来,一个脸上很慈祥的人,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么一个人是个恶劣的罪人,可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牲,是又一位披着羊皮的狼。
徐炳看见姜皋在给小姑娘母亲打电话,有些震惊他的效率,毕竟一般他们都是回局里查小孩儿信息的。
那个被押着的老头儿突然向着姜皋冲去,不过脚还没迈出去就被徐炳一脚踹在背上,他被踹倒在地,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小娘们儿装什么贞洁,在外面卖还立牌坊,卖饭,我看就是……”
徐炳忍着挥拳头的冲动接过艾璆怀递过来的抹布堵住了男人的嘴。
电话挂之前女人似乎听见了老头儿的话,焦急的问着发生了什么,姜皋不知道怎么说。
“您……还是快回来吧……”
“警察同志,我家鳞鳞是不是……出事了。”母亲似乎天生的能感应到孩子的安全情况,她的声音从焦急带上了哭腔。
姜皋不知道怎么揭露那个残酷到令一个家庭崩溃的真相,他低头沉默着。地上光影变幻,一只温热的手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走近墙角低声回复着,那些他难以开口的话,在他那里仿佛已经成了习惯,陈述事实,安抚家属,他做的比自己优秀也完美的多。
“下次不知道怎么说就给我,别当葫芦,容易被骂。”徐炳低头把手机塞进姜皋胸前的口袋里,他眼睛微微下瞥,头却一点不垂,神情冷漠得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一只狼王,高傲而危险。
“那样太冷漠了……”姜皋小声说着顾虑,却换来徐炳一声嗤笑。
“这世界上比你冷漠的人多的是,有时候不需要付出太多感情,你不冷漠不代表别人不会伤害你,而且……有时候隐瞒真相反而是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徐炳很高,直逼190,比姜皋高了一个头,光是站在那里就压迫感很强,像下一秒就会对你重拳出击,可偏偏这人低头认真看着你时又实在认真,像只难驯的狼终于被训成了一只只听主人话的狗,姜皋突然很想抬手摸一摸他的头。
“愣怔什么,哎,回神了,你今天怎么了?”徐炳低头摸了一把圆圆的脑袋。嗯,很软。
“怎么了?”姜皋被揉乱了头发,懵懵的抬头。徐炳没收回手,指尖又触到了一片柔软,明明是二十多岁的人,脸却嫩的像个小孩儿,这就是南方风水养出的人儿?
“小孩儿……”徐炳看着比自己弟弟十四五岁还低的人儿,下意识喊了声。
“什么?”姜皋没听明白这人什么意思。其实徐炳开口就后悔了,可覆水难收,他想着补救的话。
“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徐炳盯着姜皋的眼睛,看着他没有怀疑松了口气。
“刚刚哄睡着……还是太小了,哭了一场就睡了。我简单给她做了个心理疏导,有点应激反应……”姜皋想着小孩儿攥紧的手,心里抽搐着疼。
“艹,畜牲……”徐炳深吸一口气,警服带起光束。姜皋抬头看向他,眼睫微眨,愣怔片刻忽然急促吸了口气。
小姑娘母亲在接到电话时就往家赶,到了楼下就看见了两辆警车,几个警员在周围调查那个男人的人际关系。
“警察同志……”一个身上穿着白T恤黑裤子的三十多岁的女人跑来,额角带着汗,嘴唇泛白揉搓着衣角。
徐炳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出来,听见声音转头,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女人的身份,他抬脚向女人走近。
女人在喊出那句话后就抿紧了唇,眼角含泪的站着。
“您跟我来。”外面许多人看着,明显不是谈话的地方,女人亦步亦趋跟在徐炳身后,几次想开口却又止住。
徐炳把人带进她家,女人看过了女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哭出声。林瑆像是见多了,很熟练的安慰着女人。
姜皋看见女人痛哭,自己也觉得心里不大舒服,起身出了房门。徐炳看见他出去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艾璆怀倒是也在强忍着骂畜牲的冲动安慰人,不过觉得他更想下楼打畜牲。
小姑娘在一阵阵哭声中醒来,看见妈妈时还愣怔了片刻,随即大哭着扑进母亲怀里,小小的身子在颤抖。
几人退到一边,林瑆皱着眉,指尖拂了拂眼角。推门声响起,姜皋抬头就见母女俩的身影,又看了看墙边站着的几人,顺势关门加入了“排排站”队伍。
两人哭够了,妈妈轻声哄着孩子入睡,执鳞蜷缩起身子在母亲怀里,脸埋进妈妈胸口,身体不时颤抖着。
徐炳看了看小孩儿,低声询问了几个问题就转头看向身后几人,林瑆和艾璆怀跟着徐炳出去了,姜皋却走近了那女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女人感激的看了姜皋一眼,收下了姜皋递过来的纸条。
“给的什么?”徐炳揽住出来人儿的肩,带着他走。
“一张我办心理咨询室的朋友的电话。”姜皋看了眼肩上的手,低着头轻笑。
“吆,笑了,还挺好看的,怪不得这么善良正直呢!”
姜皋抬头愣愣的看了眼徐炳。
几人回了警局,向李局汇报了这件事,李局气的直骂畜牲。
“艹!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去逮他的时候他还在睡觉!”艾璆怀手里攥着馒头生气,馒头被他攥得缩成一团。
“这么猖狂!”
“他说自己反正也半截身子入土了,能……艹!”
因为证据确凿,最后案子很快就结束了,艾璆怀回到警局时还在骂那个畜牲,不过更多的是对自己没办法保护小孩儿的无奈,那小孩儿很坚强,可太懂事了,他宁愿小孩儿没那么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