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相逢

断楼里的空气始终裹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霉味与淡淡的腐臭。

阳光透过坍塌的楼板缝隙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马嘉祺靠在残存的墙体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晶核袋。

袋子瘪瘪的，里面只剩寥寥两枚一级晶核，是他们几人冒险出去搜寻物资，拼死才换来的家底。

三年末世，早磨平了曾经舞台上的光鲜。每个人身上的外套磨损起球，沾着尘土与污渍，脸上带着长久风餐露宿留下的疲惫。

丁程鑫坐在一旁，手腕轻轻按压着肩膀。上次遭遇变异犬留下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异能使用过度之后，酸痛感会持续很久。

刘耀文和张真源蹲在不远处，正低声检查手里的短刀，刀刃上还留着淡淡的暗色痕迹。

宋亚轩怀里抱着鼠标，指尖顺着鼠标皮毛轻轻抚摸，严浩翔靠在立柱上闭目短暂休整，所有人都在节省体力。

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正常吃一顿饭了。

压缩饼干坚硬干涩，咽下去刮得喉咙生疼，只能勉强维持生命，温热的食物对他们而言，几乎是遥远到不敢奢望的东西。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刘耀文，他猛地睁开眼，鼻翼微微翕动，疑惑地望向外面街道的方向。

一开始味道很淡，混杂在废墟尘土的气息里，几乎分辨不出来。

可没过片刻，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顺着风穿过断墙缝隙飘了进来。

是发酵面团蒸熟之后松软的麦香，混着鲜肉馅料醇厚的肉香，还有骨汤清淡的鲜味，层层叠叠，直直往鼻腔里钻。

张真源的肚子不合时宜地 “咕 ——” 一声响，在安静的断楼里格外清晰。他下意识捂住腹部，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地低下头。

宋亚轩喉结滚动，不自觉咽了一大口口水，目光牢牢锁在飘来香气的方向。

丁程鑫也站起身，朝着破洞口走了两步，目光望向外面空旷残破的街道。

马嘉祺收起晶核袋，紧随其后，心底满是惊疑。

这片区域早就沦陷，丧尸游荡，极少有人会选择在这里停留生火，更别说蒸面点。

宋亚轩怀里的鼠标也躁动起来，耳朵直立，鼻子不停嗅着风里的香气，身子不停扭动，想要挣脱宋亚轩的怀抱。

宋亚轩手臂用力，想把它抱紧一点。

鼠标哪里忍得住，食物的香气对它诱惑力太强。宋亚轩稍一松手，鼠标猛地发力，一下子挣脱怀抱，四爪蹬地，飞快冲出断楼的缺口，朝着餐车的方向狂奔而去，尾巴高高扬起。

宋亚轩惊呼一声，来不及多想，抬脚就追。剩下几人见状，心头一紧，也连忙跟在宋亚轩身后冲出断楼，生怕宠物遭遇危险。

街道中央，一台银灰色电动摆摊餐车静静停在空地上。

餐车的蒸箱冒着袅袅白雾，一个身形清瘦的人侧对着他们，正低头整理蒸笼，肩头线条熟悉得让几人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似乎听到身后奔跑的动静，缓缓转过身子。

一张阔别三年的脸，清晰落入六人眼底。

是贺峻霖。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贺峻霖站在餐车旁，米米正蹲在餐车旁边，好奇地抬眼望向奔过来的鼠标。

贺峻霖也看见了迎面跑来的一行人，目光淡淡扫过他们，认出了这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

六人僵在原地，脚步下意识顿住。三年未见，贺峻霖变化很大。

褪去当年少年人的青涩，气质沉静清冷，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意，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隔着一层很远的距离。

鼠标已经跑到贺峻霖脚边，围着他的脚踝转圈，尾巴用力摇摆，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鼻尖不停嗅着蒸笼飘出的香气。

宋亚轩快步追上，伸手想去唤回鼠标，眼神有些局促，其余五人跟在他身后站定，六双眼睛不由自主落在冒着热气的蒸笼上。

肚子接二连三发出咕咕的叫声，所有人都窘迫地抿紧嘴唇，目光里藏不住对热食的渴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贺峻霖看着他们憔悴狼狈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昔日的伙伴，如今沦落到连一口热饭都难以求得。他心底软了几分，抬手掀开蒸笼盖子，白蒙蒙热气扑面而来，饱满的包子和圆滚滚的馒头静静躺在蒸笼里。

贺峻霖声音平静。

六人愣了愣，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迟疑几秒，才慢慢走上前。

贺峻霖拿出干净的小碗，分别盛上馒头、鲜肉包子，又舀了几碗馄饨汤并几只馄饨一起递过去。

饥饿早已压倒所有客套。

几人接过食物，道谢的话音都来不及完整说完。

刘耀文双手捧着包子，大口咬下，温热多汁的肉馅在嘴里散开。

他刻意放慢速度，可饥饿驱使之下，咀嚼依旧很快，嘴角沾了一点肉馅汤汁，也顾不上擦拭。

张真源一手捏着馒头，一手端着汤，咬一口馒头，立刻喝一口热汤，干涩的喉咙被暖意抚平，眼眶微微发热。

丁程鑫吃得相对克制，但每一口都咬得扎实，长久紧绷的神情在温热食物的抚慰下，缓缓松弛下来。

马嘉祺小口喝着汤，目光时不时落在贺峻霖身上，心绪纷乱。

严浩翔安静啃着包子，认真品尝着这份末世里难得的烟火。

宋亚轩一边看着鼠标在旁边低头啃一小块面食，一边小口吃着馄饨，眉眼间满是放松。

没有人说话，只剩下咀嚼和轻轻喝汤的声响。

滚烫食物落进胃里，暖意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长久以来的寒冷与饥饿。短短几分钟，碗里的食物就见底了。

几人放下碗筷，还有些意犹未尽，但都克制住没有再开口索要，纷纷低声向贺峻霖道谢。

马嘉祺转头，视线扫过餐车侧壁，上面贴着几张平整的宣传单页。标题醒目 ——有生酒店。

下面写着传送说明、积分兑换规则，还有配套超市、店铺的简要介绍。

他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掀起巨大波澜。

前几天他们外出搜寻物资时，偶遇过一支在外执行任务的幸存者小队。

小队闲聊时提起过，末世里出现了一处很特别的安全据点，名叫有生酒店，有自助商铺，可以用晶核兑换物资，还有传送传单，只是小队成员也没有见过酒店主人，只知道流动餐车会在外宣传。

马嘉祺一直以为那是某个实力强大的幸存者团队建立的据点，万万没有想到，这支四处摆摊宣传的流动餐车，竟然就是传闻里有生酒店的宣传渠道，眼前的贺峻霖，和有生酒店有着关联。

他抬眼看向贺峻霖，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其余几人听到这话，也都看向宣传单，脸上同样浮出震惊的神色。

他们此刻只以为贺峻霖是酒店手下负责外出摆摊宣传的人，完全没有想到，这座让无数幸存者向往的安全酒店，主人正是眼前这个人。

米米蹭了蹭贺峻霖的小腿，琉璃金色的眼睛好奇打量着面前六个陌生人，轻轻喵了一声。

贺峻霖垂手揉了揉米米雪白的头顶，淡淡应声。

风掠过废墟，带着食物残留的香气。六人站在餐车旁，心绪翻涌，还不知道，他们刚刚窥见的，仅仅只是贺峻霖藏在末世之中庞大布局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