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系统预警的末世降临,仅剩最后一周。
整整六天。
TNT 六个人每天早出晚归,赶片场、录物料、配合拍摄任务,白天几乎全天在外奔波。
可无论他们多晚回来,楼道里永远飘着绵延不散的饭菜香。
鲜香、温热、烟火气浓重。
从红烧肉类的醇厚,到清炒时蔬的清爽,再到炖汤的绵长甘甜,日日不重样。
六天时间,他们被这股香气折磨得百爪挠心。
他们住在同一层,却自始至终没有见过邻居半分身影。
对方安静、神秘,从不出门,从不发声,只留满屋诱人的烟火,夜夜飘满整条走廊。
几人心里又好奇又窘迫。
初来乍到,邻里不熟,连续几天闻着别人家饭菜香上门讨要,太过失礼,也太过狼狈。加上昔日心结未散、隔阂犹存,谁都拉不下这个脸面。
只能硬生生忍着。
节食控卡、少食多餐、拍摄压力极大,他们每天吃得极少,肠胃本就脆弱,日日空腹归来,还要被隔壁极致的美食香气反复勾动食欲。
隐忍、克制、饥饿、好奇,在六人心里堆了整整一周。
而这一晚,贺峻霖特意炖了一锅酸萝卜老鸭汤。
汤头熬得清亮透彻,酸香开胃,鸭肉软烂脱骨,萝卜吸满肉汤鲜味。
搭配一盘清炒山药木耳,清爽解腻,还有一锅色泽红亮、软烂入味的红烧牛肉。
晚风微凉,屋内饭菜飘香四溢。
贺峻霖从容吃完自己的晚餐,剩下的满满一大锅汤、大半盘牛肉、整份素菜,一点没有浪费,尽数收好,送入仙府保鲜。
他早已知道隔壁住着谁。
早在一周前他们刚搬来那天,他傍晚买菜归来,在小区楼下远远看见了六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气质、默契,刻在他青春里数年的模样,他一眼就认得出。
贺峻霖几乎是本能侧身躲进楼梯间,隔着一道门缝,静静看着电梯门合上。
当时六人并肩走进电梯,后面刚好停在他的房子所在的楼层。
他没有惊讶,没有波动,只有一种宿命兜转的无力与平静。
深夜,细雨淅淅沥沥落下来,敲打着阳台玻璃,城市安静得只剩雨声。
马嘉祺和丁程鑫房间。
连日节食、三餐不规律、长期空腹赶工,丁程鑫的老胃病彻底扛不住了。
夜深人静,他蜷缩在床上,眉头死死皱着,小腹胃部一阵阵绞痛,细密的冷汗浸满额头,压抑的呻吟断断续续溢出嘴角。

唔…… 疼……
声音微弱,却足够惊醒身旁的马嘉祺。
马嘉祺瞬间睁眼,伸手打开床头小灯,看见丁程鑫惨白的脸色,心瞬间绷紧。

怎么了?胃又疼了?
丁程鑫咬着唇点头,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马嘉祺立刻起身翻找全屋,药箱、抽屉、背包全部翻遍 ——没有胃药。
他们搬家仓促,只带了少量常备药,早已吃完。
窗外下着小雨,深夜无外卖、无药店开门,平台下单全部无人接单。
整栋小区入住率极低,深夜连行人都没有。
没办法,马嘉祺只能挨个叫醒另外四人。
几人睡眼惺忪起身翻找,最终全部摇头。

我没带。

我的药早就吃完了。

这边没备常用药。
全员束手无策。
胃痛越来越重,丁程鑫疼得蜷缩发抖。
沉默几秒,马嘉祺咬牙看向紧闭的对门。
整层只有两户。
唯一的邻居。

只能去问问隔壁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面露尴尬,却无人反驳。
连日馋人饭菜香的神秘邻居,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
雨声淅沥,走廊灯光清冷。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走到对门前,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三声轻响,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
几秒后,门开了。
房门拉开一道缝隙,贺峻霖站在门内。
一身宽松干净的居家服,眉眼清浅,神色平静无波。
他看着门外站着的马嘉祺,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知道是他们。
反倒是马嘉祺,在看清开门人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瞳孔微缩,呼吸一顿,满脸猝不及防的震惊。
贺峻霖?
消失一年、凭空退团、杳无音讯的贺峻霖 ——
竟然住在他们隔壁?
整整一周,日日飘香、神秘安静的邻居,是贺峻霖。
巨大的错愕瞬间淹没马嘉祺。
他愣在原地,久久失语。
贺峻霖语气清淡,没有波澜,直截了当。
干什么?

简单两个字,疏离、平静、没有旧情,没有寒暄。
马嘉祺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速微急。

请问,你家里有胃药吗?阿程胃病犯了,疼得厉害,我们这边没药,外面也买不到。
嗯。

贺峻霖应声,侧身让他稍等,转身进屋取药。
片刻后,他拿着一盒常备胃药走出来,递到马嘉祺手里。
目光扫过屋内昏暗的灯光,淡淡开口。
空腹吃药刺激胃。你们晚上没吃饭?

马嘉祺喉结微动,有些窘迫,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别扭。

最近拍摄要控体重…… 晚上基本不吃。
贺峻霖了然。
他早透过层层门缝、细碎动静,知晓他们日日节食、夜夜空腹。
他侧身,借着冰箱遮挡,从仙府取出一份温热完好的套餐。
酸萝卜老鸭汤、米饭、红烧牛肉、清炒山药木耳,满满一份,热气温存。
他递出去,语气平淡无起伏。
刚放冰箱没多久,还温着,给他垫垫肚子再吃药。

马嘉祺看着手里满满一盒、香气扑鼻、精致丰盛的热饭,心口骤然一堵。
连日馋到失眠的味道,此刻实实在在握在手里。
他来不及多想,低声道了句谢谢,转身快步回去。
房门关上,屋内四人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有药吗?

隔壁是谁啊?居然真有人住。
马嘉祺神色复杂,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滞与别扭,眼底翻涌着旧日误会与芥蒂。

是贺峻霖。
一句话,全屋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消失一年的人,居然就在他们隔壁。
短暂震惊过后,年少时积攒的隔阂、团内的矛盾、当年突兀的退团,瞬间涌上心头。
几人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难怪每天这么香。

他倒是过得挺舒服。

我们天天累得半死,他躲在这里清闲做饭。
语气里带着别扭、不甘、怨念、说不清的疏离。
没有善意,只剩未解开的误会与芥蒂。
可偏偏,桌上的饭菜太香了。
饿了整整一周、夜夜被馋到失眠的几人,肚子疯狂叫嚣。
丁程鑫胃痛稍缓,饿得发虚,小心翼翼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一口汤入喉,酸香温润,暖胃又舒服。
软烂的牛肉入口即化,素菜清爽解腻,米饭软糯香甜。
连日节食、空腹、吃冰冷减脂餐的疲惫与虚弱,被这一口温热烟火彻底抚平。
丁程鑫顾不上别的,低头安静吃饭,吃得极香。
看着他吃得满足,其余四人喉结不停滚动,饥饿感彻底压过了别扭与面子。
太饿了。
整整一周的克制与煎熬,在温热饭菜面前彻底崩盘。
刘耀文忍不住开口。

…… 能不能,再去问问还有没有?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认了。
面子在饥饿和身体不适面前,不值一提。
马嘉祺万般心绪压在心底,再次起身,走到对门,第二次敲响贺峻霖的房门。
贺峻霖依旧平静开门。
马嘉祺语气尴尬又僵硬。

…… 能不能,再给几份?大家都没吃晚饭。
可以。

贺峻霖没有多余询问,直接拿出几个盆子装了菜递出。
全程淡然、疏离、不热络、不打探。
仿佛只是随手帮一个普通邻居,而非曾经并肩数年的队友。
马嘉祺接过,低声道谢,匆匆返回。
六人分食完温热饭菜,垫好了胃,丁程鑫吃下胃药,绞痛慢慢缓解。
屋内终于不再压抑呻吟,只剩饱腹后的安稳安静。
细雨依旧落着,夜色深沉。
而贺峻霖站在另一侧的窗边,看着楼下淅淅沥沥的雨。1
太太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