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硬碰硬，保命

潘金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左肩的疼痛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她看着王卫东。

“王局长。”潘金莲声音清脆，

“现在的证据证明，有人往我公司的电脑里植入木马，伪造了这五个亿的假账。作为受害企业，我现在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正式向南郊分局报案。”

她走近一步，目光逼人。

“请王局长，立刻派人去半岛酒店，抓捕真正的罪犯。”

王卫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

抓傅长青？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不抓？

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市纪委的人也在场，他今天要是包庇，明天纪委就会请他去喝茶。

“这……这个IP地址可能是被代理服务器伪装的。不能仅凭一个定位就抓人。”王卫东结结巴巴地找借口。

“那就请王局长封存这台主机，带回市局技术科做深度鉴定。我会请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全程参与。”潘金莲步步紧逼，

“但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新星资本的专户，你们无权冻结。清河湾的项目，也不会停工一秒钟。”

王卫东死死捏着手里的搜查令。那张纸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傅爷交代的事情办砸了，他这个局长也当到头了。

“收队。”王卫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带来的警察们面面相觑，赶紧拔了硬盘，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记者们纷纷围上来，想要采访潘金莲。

潘金莲挂上职业的微笑，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媒体和银行的人。

武松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推开窗户，点了一根烟。

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傅长青的底牌绝不止这一张。白道走不通，黑道一定会变本加厉。

高跟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潘金莲走了过来。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给。”她递过一杯。

武松没接。

“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傅长青不会放过你的。”武松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

“我把脸撕破了，他就不能再躲在幕后玩阴的。”潘金莲把咖啡放在窗台上，靠在武松身边。

她转过头，看着武松侧脸上的青色胡茬。

“武松，谢谢。”

武松抽了一口烟，吐出白色的烟雾。

“别谢我。抓傅长青是我的任务。你只是个诱饵。”

“就算是诱饵，我也心甘情愿。”

潘金莲突然伸手，从他嘴里拿过那半截烟，自己抽了一口。被呛得轻轻咳了两声，眼角泛起一抹红。

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

“今晚去我那儿。我给你换药。”

武松看着她。女人的眼神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火。

手机在口袋里突然震动起来。

武松掏出手机。是老李打来的。

“武松！出事了！”老李的声音在电话里劈了，带着极度的恐慌，

“许家辉死了！尸体刚在清河湾工地外的烂泥沟里被发现。脖子被割开了！”

武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时候的事？”

“法医初步判定，死亡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左右。”老李喘着粗气，

“现场留了一把剔骨刀。刀把上有你的指纹！”

武松猛地转头，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了？”她问。

“许家辉死了。”武松把手机攥在手里，“傅长青杀了他，栽赃给我。他要的不仅是你的钱，他要拔掉你身边最后的牙齿。”

潘金莲愣住。

手里的半截烟烧到了指头，她猛地松开手。烟头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刀？你的刀呢？”她立刻低头看武松的后腰。

武松反手一摸。空的。

“昨晚大军被捅，我追进消防通道。”武松眼神冷得结冰，“杀手不是逃跑，是在引我。那扇防火门上装有强磁，刀被吸走或者掉落了。我当时急着看大军的伤，没顾上。”

好缜密的局。

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三辆。红蓝爆闪灯撕开了写字楼外的雨雾，直接怼在玻璃大门前。

“这么快。”潘金莲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王卫东前脚刚走，刑侦后脚就到。连环套。”

“我得走。”武松转身往货梯方向走。

“站住！”潘金莲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她力气不大，但武松停下了。

“你现在是杀人嫌疑犯，市局挂号，全城通缉。你能跑去哪？”潘金莲盯着他，呼吸急促。

“我不能被抓。”武松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进去就是死局。傅长青在里面有的是办法让我开不了口。”

潘金莲咬着下唇，二话不说，拉着他直奔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砰”地锁上门。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书柜前，推开暗格，里面是个保险箱。

转动密码。门开。

她抓出五沓还没拆封的百元大钞，又摸出一部没插过卡的备用旧手机，一股脑塞进武松怀里。

“拿好。西郊那个废弃的水泥厂，大军以前在那边藏过几箱柴油和干粮，密码锁是0527。你去那躲着。”

武松没推辞，把钱和手机塞进夹克内袋。

“傅长青接下来会全面接管许家辉留下的盘子。他有刘建国的配合，你的工地明天大概率会被强行断水断电。”武松看着她，

“别硬碰硬。保命。”

“他想要我的命，还得看他牙口够不够硬。”潘金莲冷笑，伸手扯过武松的衣领，狠狠在他嘴角咬了一口。

血腥味突然弥漫。

“活着。”她松开手，“你欠我一条命，没还清之前，不准死。”

武松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办公室连着消防通道的暗门，闪身没入黑暗。

走廊尽头，电梯门“叮”地弹开。

老李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刑警冲了出来。手里端着枪，神色紧绷。

潘金莲整理了一下白色西装的下摆，拉开办公室的玻璃门，迎面走过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