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名举报

“通报的证据在哪？”武松问道。

“不知道，卷宗是加密的，直接越过市局走的流程。”老李声音急躁，

“你现在跟那个潘金莲绑在一起，王局长第一个要抓的就是你！你听我一句劝，赶紧撤！”

武松挂断电话。

天空开始飘起细雨。打在干涸的水泥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他走回潘金莲身边。

“老李证实了。协查通报已经下了。”武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下午他们就会来封门。我们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潘金莲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雨水落在她的睫毛上。

“武松。”她突然开口，“如果我进去了，你会来看我吗？”

“我不会让你进去。”武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走。去公司。把这盘死局砸碎。”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扫动，发出刺耳的橡胶摩擦声。

迈巴赫在积水的路面上狂飙，溅起两米多高的水花。

潘金莲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老鬼发来的一串乱码截图。

“老鬼拔了网线。他说系统深层确实被植入了一个自启动脚本。一旦联网，就会自动生成三十笔海外虚假汇款记录，总金额正好五个亿。”潘金莲盯着屏幕，声音发沉，

“陈东那天抢主机，根本不是为了转账，而是为了植入这个木马。傅长青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武松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盯着前方的水雾。

“木马能删掉吗？”

“老鬼说权限被锁了，强行删会触发格式化。到时候账目全毁，经侦一样可以告我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直接抓人。”

“傅长青这招是死棋。他用白道的刀杀你。”武松踩下油门，车子在红绿灯前一个甩尾，直接切入对向车道。喇叭声响成一片。

潘金莲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左肩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武松。”

“说。”

“如果我把服务器物理销毁，死不认账呢？”

“没用。公安局有技术科，就算你把硬盘砸成粉，他们也有可能恢复。更何况，你毁了账本，清河湾的项目就彻底停摆。你的资金链一断，刘建国立刻就会跳出来落井下石，许家辉会趁机低价收购你的盘子。你一样一无所有。”

潘金莲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让他们查。”她咬牙，“既然他要用白道压我，我就把白道的水搅得更浑。”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主编吗？我潘金莲。对，清河湾项目。今天下午两点，新星资本有个重大的财务公开会议，想请你们报社的财经专栏组过来一趟。车马费按最高标准走。”

挂断，又拨下一个。

“四大行风控部张总？是这样，专户监管流程我这边想做个现场演示……”

武松听着她一个个电话打出去，把市里的媒体、银行、甚至公证处的人全叫了过来。

“你想用舆论绑架王局长？”武松问。

“不是绑架，是监督。”潘金莲放下手机，冷笑，

“王局长是傅长青的门生，但他也是穿制服的。只要他在阳光下，就不敢明目张胆地指鹿为马。”

“木马程序怎么解决？一旦联网，假账就会生成。这是铁证。”

“这就得靠你了，武队长。”潘金莲偏头看着他。

中午十二点半。新星资本顶层。

整个财务室的网线像被抽了筋的蛇，散落一地。

老鬼顶着两个黑眼圈，手指在没有联网的键盘上敲得震天响。

武松推门走进去。潘金莲跟在后面。

“能查出木马的激活条件吗？”武松直接问。

老鬼抓了抓稀疏的头发，指着屏幕上的代码。

“这玩意儿很毒。它不光要联网，还需要接收到一个外部的触发指令。只要指令一下达，它就会在后台生成并锁定假账单。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武松撑在办公桌上，盯着屏幕。

“指令怎么发？”

“肯定是傅长青那边的人。只要他们查账的时候，要求我们插上网线，那边立刻就会发送指令。”老鬼咽了口唾沫，

“潘总，这局无解啊。经侦上门，咱们不能抗拒执法，必须给他们提供联网的主机。”

潘金莲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

几辆闪着警灯的依维柯已经停在了新星资本大厦的广场上。

“他们来了。”潘金莲声音平静。

武松站直身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老鬼，你刚才说，木马生成假账，需要一个外部触发指令？”

“对。”

“指令通过什么端口进来？”

老鬼愣了一下，敲了几下键盘。

“443端口，伪装成正常的系统更新补丁。”

武松转头看向潘金莲。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武松走到机箱前，弯腰捡起一根蓝色的网线，

“老鬼，你能不能写个拦截程序？当那个触发指令进来的瞬间，把它拦截下来，并且反向追踪它的IP地址。”

老鬼瞪大眼睛：“反追踪？这……这技术难度很大，而且时间太短了！”

“不用完全追踪到人，只要能证明这个指令是外部强行植入的，不是新星资本内部的操作，就能证明你们是被陷害的。”武松把网线塞进老鬼手里，

“这是唯一的活路。”

老鬼咬着牙，盯着手里的网线。

“我试试。给我十分钟。”

“你只有五分钟。”潘金莲转过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武松，跟我去迎客。”

下午一点。新星资本前台。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阴沉。南郊分局新任局长，王卫东。

潘金莲站在前台大理石台面后，一袭白色西装，干练利落。武松站在她右侧后方半步。

“潘总。”王卫东停下脚步，亮出一张搜查令，

“南郊分局经侦大队。接到实名举报，新星资本涉嫌利用海外账户进行非法洗钱。现在依法对你公司财务系统进行查封核实。请配合。”

“王局长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烧到我这小庙来了。”潘金莲没有去接搜查令，反而笑了笑，

“实名举报？不知道是哪位热心市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