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盖得越高，摔下来越响

“潘总！准备好了！”施工队长拿着对讲机跑过来，扯着嗓子喊。

潘金莲拿起对讲机。

“浇筑！”

巨大的混凝土输送泵启动。灰白色的泥浆像瀑布一样倾泻进绑扎好的钢筋网里。搅拌车的滚筒轰隆隆地转动，声音盖过了一切。

五个亿的黑钱，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拔地而起的根基。

武松站在她侧后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是刑侦副队长老李发来的信息。

“京城的航班落地了。两辆考斯特接的人。没去市区，直奔南郊。”

武松删掉信息，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来了。”武松上前一步，与潘金莲并肩而立。

潘金莲看着坑底翻滚的混凝土，冷笑一声。

“让他来。我的水泥正好缺个奠基人。”

上午九点。机场高速南郊出口。

一辆黑色的考斯特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面上，车窗贴着极黑的防爆膜。

车厢后排。

傅长青穿着一件对襟的灰色唐装，手里盘着一对油光水滑的百年狮子头核桃。“咔啦咔啦”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有节奏地回响。

他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像个刚晨练完的退休老头。

许家辉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

“傅爷，建委那边没卡住。”许家辉压低声音，

“刘建国昨晚被她拿捏了把柄，今天一早批文就下了。清河湾现在已经开始浇筑地基了。”

傅长青眼皮都没抬。核桃在掌心转得飞快。

“无妨。”傅长青声音温吞，不急不缓，

“楼盖得越高，摔下来才越响。这五个亿的水泥，她吞下去，我就划开她的肚子取出来。”

“她身边那个保镖不好对付。”许家辉摸了摸后颈，

“昨晚我的两个人折在他手里。大军被捅了一刀，他连警都没报，硬生生压下去了，这人能力极强。”

傅长青终于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却透着死人的阴冷。

“陈东。”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陈东立刻转过头，手腕上还缠着绷带。“傅爷。”

“去查查这个保镖的底。”傅长青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牌，

“是狼是狗，总得有个窝。只要是人，就有软肋。”

“明白。”

考斯特在下个路口转弯，直奔清河湾工地。

上午十点。清河湾大门。

保安室的栏杆没抬。

两辆考斯特直接停在门口，把大门堵得死死的。

车门推开。十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留着寸头的精壮男人跳下车。

他们没拿武器，但步伐整齐，带着明显的行伍气息。直接推开挡路的保安，分列两旁。

傅长青踩着布鞋，缓缓走下车。

许家辉跟在他身后。

工地里，搅拌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漫天的灰尘飘落。

傅长青皱了皱眉，拿出一块白色的真丝手帕捂住口鼻。

潘金莲站在深坑边，看着这群不速之客走近。

她没有迎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红色的裙摆在灰色的背景里像一滴刺眼的血。

武松上前一步，挡在潘金莲身前两米的位置。右手垂在身侧，离后腰的剔骨刀极近。

傅长青停在五步之外。

他放下手帕，打量着潘金莲。

“潘总。你的动作比我想的快。”傅长青环顾四周，

“这片地，风水不错。拿来埋人，可惜了。”

潘金莲笑了。

“傅爷大老远从京城飞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看风水？”潘金莲指了指下面正在浇筑的混凝土，

“这第一方土刚下，傅爷要是喜欢，我给您留个位置？”

许家辉脸色一沉：“金莲，傅爷面前，别太放肆。”

傅长青摆摆手，制止了许家辉。

他的目光越过潘金莲，落在武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小兄弟，眼生得很。”傅长青盘着手里的核桃，

“昨晚我的人去酒店送礼，听说被你搅了局。身手不错。在哪高就啊？”

武松直视傅长青浑浊的眼睛。

“烂命一条，混口饭吃。”武松声音没有起伏。

“好一个烂命一条。”傅长青轻笑出声，

“潘总，你这五个亿的专户锁得死，我佩服。但这盘棋，不是靠几车水泥就能定输赢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武松的肌肉绷紧。

傅长青却停住了，从唐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潘金莲。

“这是南郊公安分局新来的王局长。我刚提拔的门生。”傅长青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

“他今天下午会带人来查你的账。只要账面上有一笔钱说不清楚，这工地就得贴封条。”

潘金莲没接名片。

“我的账干干净净，不怕查。”

“是吗？”傅长青收回名片，“那我们就走着瞧。许，我们走。”

他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考斯特。

许家辉看了潘金莲一眼，露出嘲讽的笑，跟着离开。

车队驶离。工地重新只剩下机器的轰鸣声。

潘金莲看着车辙印，脸色阴沉。

“他换牌了。”潘金莲咬牙，

“暗杀行不通，他直接动用白道的关系。公安分局局长来查账，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冻结专户。”

武松转身，看着她。

“你账面上，有破绽吗？”

“没有。”潘金莲语气笃定，“所有的发票、合同，全是真实的。南方重工也是实打实的企业。”

“不够。”武松掏出手机，

“傅长青既然敢把底牌亮出来，说明他根本不需要你账面上有破绽。他可以伪造证据。陈东抢主机那天，他们完全有机会在你的系统里植入木马程序，虚构几笔海外转账记录。”

潘金莲愣住。

“大军的主机抢回来后，老鬼查过，没有资金流出！”

“没流出，不代表没痕迹。”武松拨通老李的电话，

“你马上让老鬼切断公司所有财务主机的外网连接。物理断网。”

潘金莲立刻拿出对讲机，直接呼叫总部老鬼。

武松这边的电话接通了。

“老李。”武松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南郊分局新来的王局长，什么背景？”

老李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

“刚从京城空降下来的！武松，你别乱来，那人水深得很。今天上午分局已经下了协查通报，直指新星资本涉嫌地下钱庄洗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