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西门庆当傻子?”
武松开口,声音低沉,
“经侦一动,他立刻就会知道是你放的线。”
“那是我的事。”
潘金莲把硬盘拍在武松的胸口上,
“明天上午十点,我等你的警车。”
武松抬手去接硬盘。
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
他突然反手一把捂住潘金莲的嘴,将她猛地往后一推,死死按在集装箱的铁皮上。
“唔——”
潘金莲后背撞得生疼,刚要挣扎。
“别出声!”
武松的声音细若游丝,贴在她的耳边。
仓库外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碎玻璃踩踏声。
咔嚓。咔嚓。
有人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个。
武松迅速拔出腰间的配枪,打开保险。
他给潘金莲打了个手势,指了指集装箱后面的缝隙,示意她躲进去。
潘金莲屏住呼吸,猫着腰钻进那条只能容纳一人的狭窄通道。
仓库的大铁门发出一声呻吟,被推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
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闪了进来,手里拎着甩棍。
“老大说定位就在这。仔细找。”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道。
武松像一头蛰伏的豹子。
等两人走到废弃铁桶附近时,他猛地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
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直接砸在左边那人的后颈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右边那人反应极快,反手一棍子抡向武松的脑袋。
武松矮身躲过,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同时右手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不到五秒钟,两个人全部躺在了地上。
潘金莲从缝隙里钻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
不是西门庆身边的刀疤脸,完全是生面孔。
武松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搜了起来。
摸出一部手机,需要指纹解锁。
武松抓起那个昏迷男人的大拇指,按在屏幕上。
手机开了。
他点开微信,翻到置顶的聊天记录。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语音。
照片是潘金莲那辆黑色奔驰的车牌。
语音点开,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软糯,带着点江南口音:
“盯死她。如果她把账本交给警察,直接动手。绝不能让她明天回公司。”
潘金莲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血液凉透了。
李瓶儿。
昨天下午在南山高尔夫别墅,李瓶儿答应得那么痛快,拿走了商业街十年的运营权。
潘金莲以为那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蔡明远和李瓶儿做的一个局。
“泰和信托的人。”
潘金莲咬着牙,指甲掐进了掌心。
武松站起身,把手机扔进铁桶里。
“蔡明远想黑吃黑?”
武松看着她,眼神锐利,
“泰和信托这几年的资金流一直有问题,李瓶儿名下的几个空壳公司更是洗钱的重灾区。你敢跟他们做交易,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潘金莲脑子里飞速运转。
蔡明远答应今天放款三十亿。
但他根本不想这笔钱顺利进入西门集团的账户。
他派李瓶儿盯着自己,就是算准了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把星光传媒的账本交出去。
只要自己把账本交给了警察,星光传媒出事,西门集团就会陷入信用危机。
三十亿的委贷随时可以名正言顺地冻结。
到时候,蔡明远不仅不用出钱,还能以违约为由,反咬西门庆一口,直接吞下清河湾的盘子。
而她潘金莲,就是那个引爆炸弹的替死鬼。
如果她不交账本,李瓶儿的人就会在码头直接做掉她,把账本抢走,再以她的名义把账本捅给警方。
横竖都是死。
“手机给我。”
潘金莲突然伸手。
武松皱了皱眉,还是从铁桶里把那部手机捞出来递给她。
潘金莲点开那个对话框,按下语音键。
“李小姐,南岸码头风挺大。你养的这两条狗,好像不太抗冻。”
她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发送完毕,直接把手机砸在地上,一脚踩碎了屏幕。
“你疯了?你现在挑衅她,泰和的贷款马上就会停!”
武松低声吼道。
“就是要她停。”
潘金莲转过身,看着武松,
“她不停,西门庆怎么会急?西门庆不急,怎么会去动他自己压箱底的钱?”
潘金莲深吸了一口气,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武松,计划变了。”
“什么意思?”
“明天上午十点,你不仅要查星光传媒,还要直接去西门大厦,查封清河湾项目的专用账户。”
潘金莲走近他,眼神里透着股疯狂的赌徒气息,
“蔡明远的三十亿放不出来,西门庆明天就得面临工程队停工和政府违约的死局。他一定会动用海外的隐秘资金来救市。只要他动了,你就能抓到他真正的死穴。”
武松死死盯着她。
“那你呢?账户被封,你这个法人就是第一责任人。西门庆发现你反水,会把你撕成碎片。”
“我自有退路。”
潘金莲转过身,往外走,
“别忘了,你欠我二十万。我要你明天上午十点,一分不差地把警车停在星光传媒楼下。”
马丁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潘金莲走出仓库,江风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坐进车里,潘金莲立刻拨通了西门庆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说。”
西门庆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西门总,出事了。”
潘金莲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蔡明远根本没打算放款。他派了李瓶儿的人在南岸码头堵我,想抢星光的旧账本去经侦那里举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玻璃杯砸碎的声音。
“人呢?”
西门庆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我花钱雇了几个混混,把他们打发了。账本还在我手里。”
潘金莲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驶上沿江大道,
“但蔡明远明显是想吞清河湾。明天的三十亿,绝对下不来。”
“你马上回公司。带上账本。”
西门庆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潘金莲冷笑了一声。
老虎要吃人,那就让两只老虎先咬起来。
她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车速提到了一百迈。后视镜里,南岸码头的废弃仓库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黑点。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而她,必须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把所有的绞索,套在别人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