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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和我表弟和我爸爸穿越到了混乱的平行世界表弟扶着我爸当皇帝

拿下两座城之后,我在前线扎了几天营,一边等淮王城那边的粮草车队,一边整顿投降的燕国士兵。营帐支在安昌城北门外的一片平地上,背靠城墙,面朝北方开阔的原野。每天天不亮我就爬起来,先绕着营地跑一圈活动筋骨,然后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些投降的燕国老兵被我的亲兵领着出操。这些降兵底子不错,毕竟是公孙珝带过的北境老兵,身体骨架硬朗,肩背宽厚,走路的时候脚掌落地重而稳。只是断了粮才没了士气,饿着肚子的时候人就像散了架的弓,弦松了,射出去的箭连靶子都碰不着。现在每天三顿干饭管饱,馒头管够,菜汤里飘着油花,他们脸上的气色恢复得很快,眼神也慢慢地沉下来了,不再像刚投降时那样涣散着看向远处不知哪里的虚空。

我把他们打散编入城防队,不让降兵成建制待在一起,每队老兵里掺进几个系统兑换的长枪兵,队列里站在中间位置,平时不说话,关键时刻能稳住队形。老兵带新兵,系统兵带降兵,两种人掺在一块儿,训练场上慢慢磨出了配合的节奏。我又在安昌城中清出一片空地当校场,那块地原来是城中一处荒废的菜园子,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我让亲兵带着降兵用三天时间把草割干净了,土翻过一遍再用石碾子轧平,踩上去硬邦邦的。每天操练两个时辰,雷打不动。早上一个时辰练队列和枪法,下午一个时辰练城防配合和换岗流程。燕国老兵们刚开始还有些散漫,步子迈得不够齐,口令听到第三遍才动,但练了几天之后他们的节奏就渐渐和系统兵合上拍了,枪尾顿地的时候不再有先后,变成了齐刷刷的一下。

但有两件事始终让我心里不踏实。

第一件事是燕国内战的走向,以及它可能带来的后果。我在安昌城北门楼上站着的时候,目光越过城外那片枯黄的缓坡地,落在更远处那条贴着丘陵脚蜿蜒的灰色土路上。从那里延伸出去的北方,是燕国的腹地。我在安昌的那几天,每天都找那个老什长来营房聊一会儿。他是个五十多岁的黑瘦汉子,姓刘,在公孙珝手下干了十几年,从普通士卒一路升到什长,身上有七八处刀疤箭痕,左耳朵缺了一小块是被流矢削掉的。他说话慢,字字都像是在嘴边掂了分量才吐出来,眼神也沉,不像其他降兵那样有点畏缩地避着我。他蹲在我的营房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茶是伙房煮的粗叶子茶,他喝了一口之后慢慢说,说公孙珝这个人极其记仇。当年在燕国北境,有个小部落的头领劫了他一个运粮队,他追了三个月,翻了几百里地,硬是把那个头领从漠北的一个窝棚里揪出来,砍了头挂在北境的关墙上示众。边境上丢了两座城这件事,他不会不知道,只是现在被姜堰和姜峙缠得脱不开身,分不出兵来。但分不出是暂时的,只要内战那边一有缓和的空档,他腾出一只手来就会往南看,看到边境上插了别人的旗,不会装作没看见。

我听着他说话,把碗里的茶喝完,然后问他觉得公孙珝会以什么方式报复。老什长把烟袋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没点,想了想说,公孙珝不会发大军南下的,他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他会先派斥候,摸清楚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城墙修得怎么样、粮仓在哪儿、粮道走哪条线。摸清楚了之后,他会先打粮道,断了我们的粮我们再多的兵也困在城里出不去。他说完这两句就不再往下说了,把烟袋重新别回耳朵上,捧着茶碗慢慢站起来,朝我弯腰拱了一下手就出了营房。我看着他的背影在营房门口消失,觉得这个老什长说的不是猜测,是在公孙珝手底下干了十几年之后长进骨头里的判断。

第二件事是我们自己的兵力配置。步兵冲锋,骑兵侦察,都有了。五百名长枪兵加一千名后续补充的刀盾兵,正面列阵攻防没问题。四十名轻骑兵再加上洪语言后续补充的几队斥候,在平原上跑得够快够远,情报反馈也及时。但站在城墙上望着北面开阔地的时候我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大片的平原从城门外铺开去,一直延伸到丘陵脚下,视线毫无遮挡。如果敌人从远处列阵推进过来,我们的弓箭手够不够用?降兵里也有几个会拉弓的,但弓箭射程近,平射最多一百来步,对方骑兵一个冲锋,弓箭手来得及射三轮就不错了,三轮之后人家已经踩到你脸上了。洪语言之前提过一次弩兵,他说神臂弩的射程远超普通弓箭,对付骑兵冲锋尤其有效。我当时急着北上拿城,没顾上细想,脑子里只装了城墙和粮草两件事。现在两座城拿下来了,防线要巩固,粮道要保护,弩兵的事不能再拖了。我站在安昌的城楼上望着那条灰白色的土路延伸出去的方向想,万一公孙珝真的派了兵来打粮道,我拿什么在远处先把他的人按在地上?弩。只有弩能在对方还没碰到我们运粮车之前就让他们倒下一批。

我让亲兵把斥候派出去盯住燕国方向,北面的丘陵带和那几条主要的过境通道各派了一组骑兵,轮流值守,每天换一拨人,发现异常立刻举火。然后我回了一趟淮王城。从安昌到淮王城的路我已经走了好几趟了,哪段路面容易陷马蹄、哪个岔路口容易走错、哪片林子里有野狗出没,都摸得清清楚楚。我带着几名轻骑兵沿着官道一路南行,第二天傍晚抵达了淮王城南门。城门洞里的哨兵认出了我,侧身让开了门道,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空洞的回响,沿着主街一路响到偏殿门口。

我一头扎进偏殿。推开偏殿门的时候,洪语言正趴在矮桌上写新兵的粮饷发放名册,脑袋埋在一堆摊开的纸卷中间,毛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刷刷地走。他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我,手里的笔连搁都没搁,直接往桌上一扔,墨汁在纸上溅了一小朵黑花。他从桌子后面翻出来,踩着满地的竹简和麻纸碎片跑到我面前,连气都没喘匀就问我前线怎么样、两座城稳不稳、降兵有没有闹事、粮草够不够吃到下一批补货。我等他问完了才开口,说前线的城稳了,降兵也整顿得差不多了,粮草还能再撑一阵子,但是我要换一批弩兵。神臂弩。现在就换。他听到“神臂弩”三个字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转身就跑到偏殿靠墙的那块空地上,手指在空中一划拉把系统商城的光幕投射在砖墙上,光幕弹开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也在等这个决策。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兵器分类里翻找,页面一页一页地跳过去,嘴里念叨着说这玩意儿他早就想推荐给我了,之前我急着北上拿城他提了一嘴我没接话,他以为我嫌贵,就一直等着我自己回头来要。

神臂弩,宋代单兵远程重弩。洪语言把商品页面翻出来之后,光幕上出现了一张清晰的三维结构图,弩身横置,弩臂两端微微弯曲,弩弦绷紧的状态下蓄着弓臂的力量。他指着屏幕上的参数栏,语速极快地念着一串数据:有效射程三百步,穿透力极强,三层牛皮甲叠在一起都能射穿。对付轻骑兵和斥候,基本一箭一个;对付重甲步兵,近距离直射也能破甲。弩臂是复合结构的——竹、木、牛角、筋胶压叠而成,韧性和强度比单质材料高出好几倍。弩机带望山和扳机,望山上有刻度和瞄准线,装了箭之后把弩身端起来,眼睛贴住望山上方的缺口对准前方目标,扣下扳机,弩箭就会沿着瞄准线飞出去。装填比普通弩快,经过系统训练,一个熟练弩手能做到极短时间完成一次击发,箭匣侧面的卡槽可以一次卡进好几支箭,射完一支下一支自动上膛。射程远、穿透力强、射速快,这正是我想要的远程压制火力。我站在光幕前面把那些参数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蹲下去看了看商品页面下方的用户评价栏,虽然上面只有系统预设的几条模板评价,但每一条的分数都亮着绿色满分。

我按他的推荐选定了神臂弩作为主武器。弩手的主武器确定了,副武器他没有立刻拿主意,我站在光幕前面想了一会儿,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配锤。洪语言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从光幕边上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翻了个白眼说他是不是对锤子有什么执念,我脖子上挂个锤子睡觉,腰上别个锤子打仗,现在连弩兵也要配锤子。但他还是帮我把副武器的选项调了出来,手指在光幕上划拉了好几下,界面上滚动过刀、剑、棍、镗、锏、鞭等几类近战兵器,每一类的图标下面都有详细参数和价格。我逐项比对,挨个看了材质、重量、破甲能力和适用场景,目光来回跳了好几轮之后,最后选了四棱铁锏。锏身四棱带槽,棱角钝而不利,专门破重甲。全钢锻造,重心靠前,双手持握抡起来势大力沉,一旦被骑兵冲破防线,弩兵扔下弩抄起锏就能跟骑兵硬碰硬。铁锏敲在铁甲上不是砍,是震,锏棱砸在甲片上往下传的冲击力透过甲片直接灌进骨骼,甲片里的肋骨能直接震断。我选锏的原因跟选锤子如出一辙——我对钝器有一种发自灵魂的偏爱,它们不挑角度,不挑刃口,砸下去就是实实在在的杀伤力。

甲胄方面,洪语言翻到了唐代鎏金兽吞明光铠的批量兑换页面,说我身上穿的就是这款,防御覆盖面积最全面。他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参数:胸甲、背甲、护肩、护臂、护腰、腿裙一整套,胸甲上有鎏金兽吞纹,肩甲双层叠加,活动关节处的铆钉是暗装工艺,不会限制手臂活动。他念完之后自己又补充了一句,说这款甲胄和弩兵是绝配,弩兵需要灵活的上半身转动来瞄准和装填,肩部活动受阻的话射速会打折扣,明光铠的暗装铆钉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次是批量装备三千人,光甲胄一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积分。我在光幕上的数量栏里输入三千,手指在确认按钮上方停了几息,然后按下去。确认兑换,扣款提示在光幕上闪了一下——四万积分。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我盯着它看了两秒,喉咙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犹豫。

四万积分划走之后,光幕中央弹出一行绿色的完成提示,同时偏殿外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和整齐的脚步落地声。我推开偏殿的门走出去,三千名弩兵已经出现在淮王城南门外的校场上了。他们身穿鎏金兽吞明光铠,铁灰色的甲片在落日余晖里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胸甲上的兽吞纹连成一片深浅交错的暗影。神臂弩横持在腰间,弩臂朝前弩机朝后,弩弦未挂,但弩臂的弧线已经透着一股紧绷的张力。四棱铁锏挂在左腰侧,锏身竖直垂着,四道棱线在光线下各有一道细长的亮痕。他们排成五十列方阵,每列六十人,从校场南端一直排列到北端的城墙根底下。盔顶的红缨在晚风里齐刷刷地偏向同一侧,远远望去像是有人把整片晚霞剪碎了铺在了那片荒原上,暗红色的缨穗在铁灰色的甲片上方连成一片流动的赤色薄雾。

我走下城楼,穿过校场上的队列走到第一排弩兵面前。整排士兵的姿势和目光完全一致,面朝前方,双手横握弩身,站姿笔直如削过的木桩。我停在一个弩兵面前,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握着弩等着我下一步。我伸出手去,他立刻双手将弩平举递到我手里,动作极其利落,交接之间没有任何停顿和磕碰。我接过那柄神臂弩,双手端平,手指搭在弩机的位置,通过望山上的缺口对准校场尽头的一块木靶。弩身很沉,但不算太重,弩臂的复合结构让整张弩的重量集中在重心位置,肩射时稳定性极好,持弩的手腕不会因为前重后轻而往下坠。我用大拇指按了一下扳机的卡扣,那一下很轻,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坚实而灵敏,手指稍微用一点点力就能感觉到扳机在蓄势,像是弓弦上的箭已经探出了半寸头。我把弩还回那个士兵手里,他双手接过,重新端平,动作利落沉稳,全程目不斜视。我沿着队列走了一圈,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再从右侧绕回前排。三千名弩兵安静地站在校场上,没有人东张西望,没有人调整甲片的位置或蹭脚底的土。红缨在晚风里摇着,铁甲上的鎏金纹路在夕阳里烧成一片低暗的光。

洪语言从后勤堆里钻出来,手里攥着他那块统计板跑到了队列正前方。他站在队伍前面望了一眼整片方阵,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这些人穿上铠甲之后,整齐得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浇铸出来的。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往上翘。我告诉他,他们本来就是。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统计板也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指的是系统兑换的士兵,便不再追问,只是嘿嘿笑了一声,然后扛着他的统计板沿着队列小跑过去,开始逐一清点装备序列号。他的身影在三千人的方阵之间来回穿梭,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在统计板上划着记号,跑得很欢,像是终于等到了一直想等的玩具。

夕阳沉入地平线之前,三千弩兵在校场上完成了第一次齐射演练。命令从队列前排传向后排,一层一层地递过去,然后三千人同时端平弩身,望山缺口上的瞄准线齐齐地指向校场尽头的靶区。发令旗落下去的瞬间,三千根弩弦同时释放,啪的一声响成一片沉闷的爆裂声,汇成一道厚重得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轰鸣。三千支弩箭划过天幕,像一大片密集的飞蝗掠过夕阳的余晖,落向靶区的时候箭矢的尖端映着最后一抹金光,然后扎进木板里发出一阵连绵的咚咚闷响,像冰块砸在冻土上一样短促而有力。我站在队伍侧面看着那片箭幕落在靶区里,靶板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全被钉满了,新射上去的箭尖叠在旧箭的箭尾旁边,像一茬刚长出来的灰色铁草。

我把这三千弩兵分成三个千人队,各划一片驻防区域。第一个千人队留在淮王城,负责城防和粮道中段的巡逻掩护。第二个千人队调往平阳城,负责守备和外围拦截。第三个千人队跟我回安昌城前线,充当北向推进的远程主力。三个千人队在当晚分别领到了各自的调动命令和行军路线图,由各队的千夫长带队连夜出发。我在安昌城的营房里摊开地图,用炭条在几处关键的隘口和丘陵通道旁边标注了弩兵阵地的预设位置。他们的阵地需要磨合,弩兵的战术不是站在那里射箭就行了——装填、瞄准、击发、退入后排重新装填、前排填上空隙继续射击,整套轮换流程要在几轮齐射之内形成稳定的循环,不能有卡顿和混乱。我给他们定了五天的磨合期,期间每天三次阵地轮换演练,每次演练之后由千夫长汇总报告,把出现的问题和改进的方案写在纸上送到我的营房来。等到他们的阵地磨合完成,弩兵的箭囊装满了,望山校准好了,锏柄握熟了,我们便北上。那面黑底红字的旗还等着插在更北的城楼上,在北风里猎猎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