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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和我表弟和我爸爸穿越到了混乱的平行世界表弟扶着我爸当皇帝

我带着一千五百名步兵离开淮王城的时候,天还没亮。

出发前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躺在石室的草席上反复在脑子里过行军路线和城防情报,天边刚刚泛起一线灰白我就爬起来,把明光铠一件一件穿好,锤子挂在腰侧,又检查了一遍锤头和柄的连接处有没有松动。我推开石室的门走出去的时候,偏殿前的空地上已经列好了五个百人方阵,五百人站在将亮未亮的晨光里,铁灰色的甲片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红缨枪的枪尖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五列横队整整齐齐地排开,从偏殿台阶一直延伸到主街入口,铁靴在青石板地面上踩出的位置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晨风从城墙上灌下来,吹动甲片之间的皮绳和系带,发出细密而低沉的簌簌声,像一片铁灰色的树林正在一起轻轻地摇动。

我爸站在城门口。他没有穿甲,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腰里别着他的匕首,横刀靠在身侧的城墙砖面上没有拔出来。他看着我带着队伍从主街走过来,晨光从他背后的城门洞里透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暗金色的剪影。我走到他面前停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落在我肩甲上的力道不重,但稳,像他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压进了那一拍里,拍完就把手收回去,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城门洞的路。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他身上那股他常年带着的干草和泥土的气味,混合着晨雾的潮气,跟他平时蹲在偏殿门口削木楔子时的味道一模一样,忽然就让人莫名安心。我跨过门槛带着队伍出了城,洪语言策马从侧门绕过来跟队伍并排走了一段,他骑在马上把那十名轻骑兵的带队口令又念了一遍,确认他们记住了一路上要注意的几个暗号和联络点。他念完之后勒住马停在路边,朝我挥了挥手,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吱嘎一声铁皮木门重新关上了,门缝里最后一丝偏殿的油灯光被截断在厚重的门板后面。

第一座目标城池的城防情报已经被洪语言的情报网摸透了。那座城叫平阳,在淮上平原北缘的丘陵南侧,距离淮王城大约四天步行的路程。洪语言的地理笔记上用细密的字迹详细记录了平阳城的城墙结构、水源分布和周边地形——城墙不算高,夯土结构,年久失修,南面有一段墙体已经开裂,裂缝宽得能塞进一只拳头。城里的守军大约三百人,多半是被燕国内战淘汰下来的老弱残兵,年长的过了五十岁,年轻的身上带着旧伤,士气低迷,装备粗劣,连弓箭都是猎户用的软弓,箭头是铁皮卷的而不是锻打的。洪语言在这段情报旁边用红笔画了一行小字:“硬攻可克,但有伤亡。推荐夜袭。”他说得没错。三百老弱残兵困守一座旧城,即便城墙还在,即便他们居高临下占了地利,真要硬攻的话凭借五百名训练有素的重装长枪兵也能拿下来。但伤亡不可避免——攻城战不比野外列阵冲锋,对方站在城墙上面往下扔石头射箭,底下的人只能举着盾牌硬扛着往上爬,爬上去之前那些石头和箭矢不会问你训练了多久、甲胄好不好。我不想拿这批刚练好的精兵去填城防,那五百个人练了这么多天,队列跑齐了,阵型配合练熟了,枪法基本功都扎实了,他们值得被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折损在一座已经没什么人真心防守的旧城墙上。所以我选择了偷袭。

出发前,我把五百名长枪兵分成五个百人队,每队指定一名百夫长负责指挥。这些百夫长是从第一批系统兑换的老兵中提拔的,执行力极强,一个口令下去绝不打折扣。我在偏殿前的空地上站在他们面前把各队的任务分配说了一遍,五个百夫长站在队列前面挨个听令,听完各自回到自己的百人队前列队整装。装备方面,五百人全部身穿宋代步人扎甲,铁灰色的甲片从肩膀覆盖到大腿中段,胸前用皮绳编联成前后两片,用皮带在肩头和腰侧固定。主武器红缨枪,枪杆是硬木的,枪尖锻钢,套在枪杆头部用铁箍固定。副武器唐横刀,刀鞘挂在左腰侧,刀柄缠深色细绳,刀身笔直单刃,近身格斗时可以随时抽出来补刀。我自己穿的是那套兑换来的唐代鎏金兽吞明光铠,胸甲正中凸起的兽吞纹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肩甲双层叠加,护臂包裹小臂直到手腕,腿裙甲覆盖大腿正面,每一片甲板都擦得干干净净,铆钉和皮扣全部检查过一遍确认牢固。腰间挂着那柄锤撬一体的钢管柄锤,锤头是锻钢的,十三积分换的,锤面方正平整,另一侧是微微弯曲的撬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钢管的柄裹着一层黑色防滑胶套,捏在手心里的摩擦力恰到好处。它比任何刀剑都让我觉得踏实——刀剑讲究刃口和角度,锤子不用,抡圆了砸就行,简单直接,不挑对手不挑位置。

洪语言还从他骑兵连里抽调了十名轻骑兵给我当斥候,这十个人骑着蒙古马,肩高不算突出但耐力惊人,蹄铁是新换的,马蹄内侧也检查过没有裂蹄。他们身穿骑兵改型步人扎甲,胸甲比普通扎甲厚了两分,肩甲加大了一圈以适应马背上的劈砍动作,裙甲缩短到大腿中段以上避免骑马时卷进鞍具里。主武器银胆亮龙枪,枪杆是中空的铁管套着硬木芯,轻便而坚韧,枪尖淬过火泛着淡蓝色的冷光。副武器环首刀,刀身略弧,刃口厚实,马背上劈下来不容易卷刃。十名骑兵在马背上排成一列,膝盖夹着马腹,缰绳握在左手,枪杆竖在右肩旁边,马蹄偶尔在原地倒一下步打出细碎的踢踏声,但整支队伍的姿态是安静的,像十根插在泥土里的铁桩。

行军路线是洪语言和我一起拟定的,他在那张羊皮纸上用细密的墨线画了一条从淮王城北门延伸到平阳城西侧的蜿蜒路线,沿途标注了供休息的废弃村落、可以隐蔽兵力的密林和丘陵沟壑、有水源的溪流和洼地。燕国边境驻军虽然大部分被调回国内打内战,但官道上仍然有零星的巡逻队和岗哨,有的设在路口的土堡里,有的藏在路边的制高点上,白天行军的话容易被发现,发现之后消息会沿着官道一路传回平阳城的守军校尉那里,夜袭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我选择昼伏夜出,沿着淮上平原北缘的丘陵地带推进,白天在废弃的村落和密林里扎营,把所有旗帜收起,甲胄用粗布裹起来减少反光,马匹拴在背阴处用布条勒住嘴防止嘶鸣。夜里借着月光和斥候的指引摸黑赶路,队形压紧,前后之间保持三步的间距,马蹄用碎布包了减少声响,铁靴底踩在软土上尽量压低脚步。轻骑兵在前面开路,十个人分成两组,每组五人交替前出,一组的斥候探出去大约一里地之后勒马停在路边观察前方动静,另一组继续前推,两组之间始终保持视线或声音信号的距离。他们发现岗哨就直接端掉,不留活口——洪语言给我的情报里标注了好几个暗哨位置,都是他花了不少心思从流民口中一点点挖出来的,有的在路口土堡顶上,有的藏在河边的芦苇丛里,十名轻骑兵摸掉这些暗哨干净利落,弩机在夜色中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箭头直接命中目标的喉咙或胸口,倒下的时候连惨叫都没有。抵达城下之前,目标城池的守军对我们的行踪一无所知,平阳城头的哨兵依然在城墙上慢吞吞地踱着步,打着哈欠,手里的灯笼光在城垛口之间一晃一晃的,照出来的只有城墙内侧空荡荡的街巷和城外一片黑沉沉的野地。

抵达城下之后,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让部队藏在北门外的一片密林里,自己带着几名斥候绕城侦察了一遍。平阳城的北门对着燕国方向,原先是燕国正规军用的大门,门板是包铁皮的厚木门,门轴很粗,门闩是整根铁杠,硬攻北门几乎不可能。东门是货运门,平时走骡车和商队,门板是普通木门,但门外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强行接近的话城墙上的人只要低头就能看见。南面那段裂缝确实存在,裂缝从城墙中段一直延伸到墙基,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只拳头,夯土裂成了两条互相错位的断面,外层已经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土芯。但裂缝附近有哨兵巡逻,走动的声音从城垛口传下来,脚步在砖面上拖来拖去地响,强攻南墙会提前暴露。真正的薄弱点在东北角——那边是废弃的采石场,城墙依山而建,石壁从山体延伸出来直接连到了墙根,墙根堆满了采石场废弃的石料和多年累积的碎石,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野草和藤蔓,踩上去几乎无声。哨兵很少巡到那边,因为从城墙上下去要走很远的登城步道,东北角又没有什么值得守的东西,守军校尉早就把巡逻的重点放在了南面和东面的城墙段上。更重要的是,城墙东北角有一道废弃的小门,门板已经朽烂,铁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的木板干裂发白,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锁着,铁链上面的锈一层叠着一层,像一条硬了的旧绳子挂在门鼻上。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石缝里钻出一丛丛齐膝的野草,门洞上方的砖券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圆润了许多,没有人在近期走过的痕迹。洪语言的情报里标注了这道门,说它在平阳城的地籍旧档上登记的是“采石便门”,很可能是当年采石工匠进出用的通道,燕国内战爆发之后,守城的人手被陆续抽走回国内参战,这道便门就被彻底遗忘了。

当夜没有月亮,星光稀薄。天空像是被一块深灰色的厚布蒙住了,星星很细很散,像磨碎了的盐粒撒在布面上,落下的光亮不足以照亮一条路。东北角的城墙上果然没有哨兵,连灯笼的光都没有从那边透过来,整段城墙黑黢黢地立在那儿,像一个沉默的后背。两队斥候在城门两侧潜伏,他们伏在采石场堆积的碎石后面,衣甲上盖了枯草和藤蔓做伪装,弩机已经上好弦架在石块缝隙里,瞄准的方向覆盖了城门上方和两侧的城墙段,一旦出现巡逻队的身影就立刻压制。我带着主力摸到废弃小门前,亲兵用铁钳剪断了锈蚀的铁链,钳口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铁锈碎屑从链环的断裂处簌簌地往下掉。然后他们用掌心抵着门板外侧微微用力往前推,朽烂的门轴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吱嘎,被夜风盖过,门板缓缓打开了一条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我侧身挤进门缝,靴底踩在石阶的青苔上微微打滑,一只手扶住门框稳住重心,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锤柄。

进城之后,兵分三路。我打了几个简单的手势,三名百夫长各自带自己的百人队沿着三个方向无声地散开。一路控制粮仓,一路控制武库,我亲自带一路直扑守军校尉的营房。粮仓在南街西头,是一座半地下的石砌仓房,门口挂着一盏快要烧完了的油灯,灯焰细弱地跳着,照出来的光只够照亮门把手。守粮兵靠着墙根打瞌睡,听到动静刚睁开眼睛嘴就被堵住了,身子被按在墙上一动不能动。武库在城中衙门的后院,门板厚实但门闩没有上锁,几名长枪兵用刀尖撬开门闩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值守的两个兵正在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啪嗒声在黑暗里格外脆响,抬头看到铁灰色的甲片已经填满了门口,手里的棋子掉在地上滚出去好远。我亲自带的一路扑向校尉营房,营房在城中心靠东的一个独立小院里,门口挂着一盏油灯,窗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我轻轻推开院门,跨过门槛的时候靴底踩到一片落叶,枯叶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但屋里没有人出来查看。我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里面传出来的是均匀的鼾声。我推门进去,守军校尉还在睡觉,面朝里侧卧在一张铺了薄褥子的行军床上,身边搁着一把旧刀,刀鞘已经磨得包浆发亮。我三步跨到床边,在他听到动静翻身去抓床头的刀之前,我的手已经卡住他的喉咙,拇指扣在他喉结两侧的凹陷处,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拖下来掼在地上,力道用得刚好——疼,但不致命。他仰面躺在地上刚要喊,喉咙上的手又加了半分力,把他那声喊压回了嗓子眼,只能发出含混的嗬嗬声。亲兵上前按住他,缴了他床头的兵器,扯了被单把他两条胳膊反绑在背后,又扯了一角塞进他嘴里。

粮仓那边悄无声息,几个守粮兵在睡梦中被控制,武库的守军稍作抵抗——院里的两个兵在下棋的地方站起来试着拔刀,被一名长枪兵用枪杆从侧面横扫过去敲在手腕上,刀脱了手,另一个被枪杆横着抵住了胸口推回去靠在墙上。前后没有出现多余的伤亡。从剪断铁链到控制全城,前后用时极短,负责计时的亲兵后来跟我说大概就两盏茶的工夫,城墙上的哨兵甚至还没有完成一轮换岗。伤亡为零,守军三百人全部被俘,武器入库,粮食封存。天亮时,我让亲兵把投降的守军集中到城中广场上,广场是平阳城中心一片铺了青石的平地,原先大概是集市的场地,周围的铺面关着门板,窗板紧闭,住户不敢探头往外看。三百个降兵在广场上蹲成一圈,双手抱头,衣衫不整,有的还穿着睡觉时穿的旧单衣,赤着脚站在秋凉的晨风里,有的腿上只裹了一条薄裤,膝盖在晨风里微微打颤。我站在他们面前的石阶上宣布淮王城接管此城,所有降兵愿意留下的编入城防队,每月领粮饷,家里分田免赋,不愿留下的发路费遣返,每人给三天的干粮和几枚铜钱,自己往南走或者往北走都行,只要不闹事就不追。

我说完之后广场上安静了好一阵子,三百个人蹲在地上互相看看,又抬头看看我,又低下头去。有几个燕国老兵对视了几眼——他们的年纪比其他人更大一些,胡子花白了一半,甲胄虽然旧但穿得整齐,坐姿也比旁边的人更直,显然是燕国正规军退下来的老兵。他们几个互相用眼神交换了一下,其中一个率先松开抱头的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朝着我单膝跪下去,说愿降。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第二个也跟着站起来跪了下去,第三个、第四个,像一排被风吹倒的麦秆挨着顺序往下倒。最后三百人几乎全部选择留下,没有一个人领那三天的干粮和遣返铜钱,都跪在广场的青石板上等着被编入名册。我安排三个百夫长分别对接他们登记姓名和原属编制,又让亲兵去伙房烧了热水给他们泡脚,走了很多路的人脚底板容易出毛病,热水泡一泡能防止行军途中出状况。

我站在城楼上望着这座刚刚易手的边城。平阳城比淮王城小得多,城墙的夯土面凹凸不平,垛口塌了好几处没有补,城内主街只有一条,两侧的房屋多半是土坯墙茅草顶,街面上的青石板也碎了不少。但它在北缘的地理位置足够重要,卡在丘陵南侧的一片缓坡上,从城楼上往北望去能看到那条横亘在平原尽头的丘陵带,再远处是燕国南境的灰绿色农田和村庄,在清晨的雾气里铺成一片模糊的色块。亲兵把那面从淮王城带来的黑底红字的旗帜插上城楼,旗杆立稳之后系紧了绳结,旗面在晨风里展开来,那个红色的“朱”字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扎眼。守军校尉被押上来的时候还在发抖,他被亲兵反剪着胳膊推到我面前,单衣上沾了泥,脸上还残留着被我拖下床时蹭到的灰。我让他给燕国上一份军报,就说边境无事,一切照常。他抬起头看着我,又看了看城外正在陆续入城的铁甲长枪兵,铁灰色的队伍排成两列从城门口鱼贯而入,枪尖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寒光,军靴踩在城门洞的碎石路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好,他写,他按原样报。

首战告捷,兵不血刃。我把缴获的兵器、粮草和降兵名册逐一清点,粮仓里的存粮虽然不多但足够平阳城现有的人吃上一阵子,武器库里剩下的刀剑和弓弩品相陈旧但收拾一下还能用,降兵名册上三百个人的名字按了手印,编入了城防队的待分配队列。我派亲兵飞马送回淮王城,封好的军报扎在马鞍侧面的皮匣里,马背上的亲兵一路绝尘往南而去,马蹄踏起的烟尘在晨光里拖成一道细长的灰线。洪语言的斥候已经在前方继续侦察了,他的情报网沿着北缘逐步向前推移,地图上还有好几座无主之城等着我去拿,离平阳最近的一座在东北方向大约两天路程,情报显示那边的情况跟平阳类似,守备空虚,城防破败,拿下它只是时间问题。我摸了摸腰间的锤柄,胶套的菱形纹路妥帖地嵌在掌心里,那柄锤子挂在我腰侧好几天了,从出发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抡起来过,但它在身上我就觉得踏实,像是在腰上系了一道无形的锁,锁住了后背不会被人从后面捅穿。我抬头望了望北面丘陵的方向,那里的晨雾正在变薄,灰白色一层一层地往上升,露出底下深绿色的树冠和褐色的土坡,再远处隐约能看见燕国境内的村庄屋顶和几道细瘦的炊烟,安静地盘在低空里,慢悠悠地散着。

我对亲兵下令:“休整一夜,明早出发。”声音在城楼垛口的砖面上弹了一下又收回来。淮上平原的风从城外吹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腥甜气息,拂过我的面颊和甲胄上的鎏金兽吞纹,把旗面上的红字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城门口还在排队往里走的长枪兵们低着头迈过门槛,铁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汇成一条持续不断的、平稳的河流。这是我打下的第一座城,但绝不会是最后一座。城楼上那面黑底红字的旗在风里猎猎地响,像是替我说出了那句还没有出口的话。我转身走下城楼的台阶,铁靴在石阶上踏出沉稳的回声,登城步道的扶手蹭过我的护臂边缘,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朝楼下那一片正在苏醒的街道和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