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琶羽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掌心中的眼睛转动得更快了,空气中那些红色的纹路开始加速流动,越来越多的箭头朝炭治郎的方向汇聚。
炭治郎在箭头的交织中穿行,时而侧身,时而低头,日轮刀的刀刃时不时地斩断那些实在无法避开的箭头。
可箭头的数量在不断增加,矢琶羽掌心中的眼睛像是永动机,不断释放出新的箭头,意图堵死炭治郎为避让攻击留出的所有空隙。
炭治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速度在下降。那些箭头正在被压缩在越来越窄的空间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落脚点了。
岚月那里战况不容乐观,他听得到她故意压抑的喘息和刀锋斩断气流的声音,她与朱纱丸缠斗没法过来帮他。
炭治郎闭上眼睛,他感觉到那些箭头在空气中流动时产生的细微振动,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刀刃斜向上挑起,斩断了一枚从右侧袭来的箭头,同时他朝左侧踏出一步,躲开另一枚试图穿过后心的箭矢。然后他借着那一刀挑起的惯性,整个人朝矢琶羽的方向扑了过去。
矢琶羽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双手猛地合拢,掌心的眼睛同时睁到了最大,大量的箭头在炭治郎面前形成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屏障。
炭治郎的刀锋在那面屏障前一寸处顿住了。然后他转身了,“水之呼吸·贰之型·改。”他没有硬砍,而是顺着箭头的流动方向,用刀身带动那些箭头偏转了一个角度。那些原本朝他射来的箭矢在空中转了个弯,相互碰撞,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矢琶羽的面孔扭曲了。“你——”
炭治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刀身旋转如漩涡,在那屏障被瓦解的瞬间直切入矢琶羽的身前。
日轮刀划过一道弧线,矢琶羽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线,那细线慢慢扩大。最终他的头颅从肩膀上滑落,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掌心中的两只眼睛还在转动着,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矢琶羽的头颅落地之前,他的双手或者说他的意识,在最后一瞬间释放出了最后一批箭矢。那些箭矢迅速朝四周扩散开来,织成一张收拢的网,向炭治郎包围过来。
炭治郎的脚踝被一道箭纹缠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斩断,身体已经被那道箭头牵引着朝墙壁撞去。他挥刀斩断缠在脚踝上的那道,随即又有几道新的箭纹从不同方向缠上了他的手臂和腰侧。
他被那些看不见的力拖着拽着,狼狈地在院子里的墙壁和树之间不断碰撞。
最后,炭治郎被一道特别粗的箭纹卷住了腰猛地向上甩去,他整个人被狠狠抛向了夜空。
夜风灌进了他的肺里,他正在高空坠落,脚下是灯火阑珊的浅草街区,地面的房屋和巷道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体调整为头朝下的姿势,手中的日轮刀在月光下亮起一道水蓝色的光“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他在空中猛地向下挥刀,那一道水蓝色的刀光在半空中展开像一张缓冲的网,让他的下坠速度减缓了一瞬。
然后是贰之型、叁之型、肆之型——他在坠落的过程中连续施展着水之呼吸的剑型,每一刀都在空气中展开一层缓冲的水面,将他下坠的冲击力一层一层地削减。
当他终于落在下方巷道的石板地面上时,冲击力已经不至于重伤他,但他的膝盖还是在地面上重重地跪了下去,拿刀的虎口震得发麻,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连续的高强度动作而颤抖。
他单膝跪在巷道的石板地面上,撑着刀大口喘息着。他的后背撞破了墙壁,又挨了无数次箭纹的勒绞,制服已经碎裂了好几处,露出下面泛着淤青的皮肤。但战斗还未结束,尽管他力竭了,他还是握紧刀柄重新站了起来,转身朝岚月那里跑去。
与此同时,宅邸内的战斗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岚月的呼吸已经变得断断续续的,她的左肩伤口在刚才那一连串的闪避中被反复撕扯,鲜血已经浸透了整条手臂的衣袖,沿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她的速度在下降,反应在变慢,朱纱丸的手球越来越频繁地擦过她的身体,在她的手臂和腿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
她不断地将身体内的那些金色光点注入刀身,刀刃上的金色纹路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甚至开始压过原本的蓝色。她的刀挥出的每一道弧线都在空气中留下了残余的金色光痕。
朱纱丸已经掷出了第五轮的八枚手球。八枚球从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和角度朝岚月同时飞来。岚月站在原地没有闪避,她的眼睛微微阖上了一瞬,然后她出刀了。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她的刀身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圆环轨迹挥出,刀锋上的金色光芒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圈旋转的光环。
那圈光环触碰到第一枚手球时没有硬碰硬地将其击飞,而是将其纳入了自己的旋转轨迹中,借它的力量带动下一枚球、再带动下一枚。
最终八枚手球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在岚月的刀锋周围旋转、碰撞,最终在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中全部消散成碎片。
岚月的刀没有停下,那圈旋转的金色光环在瓦解了所有手球之后,仍然继续朝前推进,然后彻底贯穿了朱纱丸的胸口。
朱纱丸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金色刀光贯穿的裂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她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后退,利刃所伤的痛苦让她短暂失去了战斗能力。
岚月单膝跪在地上,她的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褪去,重新变回清浅的金蓝色。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朱纱丸的方向,然后感觉到一阵温热的东西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她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那血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晕开成一朵深红色的花。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沉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她的身体朝侧面歪倒,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铺垫完成了,珠世小姐成功发动血鬼术诱使手球鬼说出了无惨的名字。朱纱丸跪在碎裂的木屑中,胸口的裂口本来正在缓慢地愈合,然后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含混的声音,她的双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那是一双从她的身体内部、从她的口腔中生长出来的手,粗壮的布满青黑色血管的手臂,它们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头颅,捏碎了她的下颌,然后猛地用力一拧。
朱纱丸的头颅歪斜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然后从脖子上脱落下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