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方向,猛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尘封几十年的木箱子被猛然掀开。整栋洋楼所有窗户玻璃,同时轻轻震颤,外面的雨声仿佛被隔绝,整座屋子陷入诡异死寂,只剩下女人缓缓走下楼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惨白人影即将踏出二楼拐角时,院墙外猛然亮起两道刺眼车灯,汽车刹车猛地骤停,厚重的雨幕里,沈辞披着黑色防水风衣,拎着一只陈旧牛皮公事包,快步冲到洋楼大门口。
他抬手从口袋摸出一枚刻着道家符文的青铜平安扣,隔着大门重重按在门板之上。
嗡的一声低沉震颤,萦绕整栋屋子的栀子花香瞬间骤然消散,二楼楼梯上的脚步声猛地戛然而止,墙上的女人黑影猛地剧烈扭曲,缩回黑暗之中。
沈辞隔着大门高声喊话:“林深,到玄关来,把大门内侧小窗拉开一条细缝,我给你一样东西,暂时能镇住这只怨灵。”
林深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小心翼翼挪到玄关,掀开内侧小窗窄缝。一只带着淡淡朱砂火气的桃木牌被递了进来。
“攥在手心,这只女鬼名叫苏晚卿,就是日记的主人,1948年惨死在这栋洋楼阁楼里。”沈辞语速急促,“她当年是被负心男人哄骗囚禁在此,对方许诺会回来娶她,最后彻底销声匿迹。她困在执念里数十年,专门引诱住进洋楼、翻看日记的男性租客,把活人当成当年辜负她的男人替身。”
林深握着温热桃木牌,心底诸多疑惑涌出:“日记里写她无处不在,为什么她执着让人开门?”
“那扇正门,是当年她苦苦等待男人归来的入口。只要有人主动开门,她就能完整夺走活人的生魂,彻底离开这间洋楼桎梏。”沈辞神色凝重,“她空白日记页,是用来标记替身的印记,你已经被她盯上了。现在有两条路,一是我立刻设下大阵强行打散苏晚卿的残魂,二是顺着执念,找到当年那个男人留下的遗物,了结她跨越数十年的心结。”
话音未落,阁楼方向,又响起一阵幽幽的女子轻叹,飘荡在整栋楼宇:
“你到底,开不开门呢?”
铜门环,再一次,轻轻响了起来。
桃木牌攥在掌心,温润朱砂暖意顺着指尖经脉缓缓蔓延,客厅里刺骨的阴冷褪去大半,二楼楼梯那道停住的脚步声,迟迟不敢再往下迈动一步。玄关铜门环还在一下下轻叩,温柔又执拗,栀子花香被桃木火气死死阻隔在门缝之外,只能微弱地钻进来一缕。
门外雨帘里,沈辞靠在车门边,手里摩挲着泛黄的老卷宗,隔着小窗对林深说道:“苏晚卿,民国三十七年,也就是1948年,这栋洋楼是富商送给她的金屋。与她私定终身的男子名叫陆景明,许诺战乱平息就八抬大轿迎娶她进门,将她独自安置在此。后来陆景明卷走家族财物远走海外,苏晚卿苦等半年,得知真相后在阁楼悬梁自尽,临死前写下这本日记。”
“她的执念分成两部分:一是等陆景明推开这扇大门赴约,二是寻找能承接她漫长等待的活人替身。开门,是她夺舍脱身的契机;拿到日记的人,会被她视作陆景明转世替身。”
沈辞将两条路清清楚楚摆在林深眼前:
路线一:斩魂除祟,彻底灭杀。以完整道家镇煞法阵,配合法器焚烧怨灵本源,一劳永逸消除所有危险,苏晚卿彻底消散,世间再无此女鬼,不留半点后患。
路线二:了结执念,温柔超度。深入阁楼老宅,寻找陆景明当年留下的信物与书信,揭开全部真相,让苏晚卿放下数十年的痴心等待,自愿往生轮回。
林深站在玄关廊下,望着二楼幽深昏暗的楼梯口,墙面上那道惨白女人影子还在隐隐蠕动。他沉吟片刻:两条路,我都想亲自走一遍,先看斩除之局,再去了结尘封旧事。
支线一:镇阵斩魂·硬核驱鬼线
沈辞不再犹豫,打开随身牛皮公事包,里面整齐摆放着朱砂、糯米、天罡符箓、五帝铜钱、雷击枣木法剑,一整套专业除祟法器。
“你守住屋内所有出入口,握紧桃木牌不要松手,我现在进门布阵。”
林深解开玄关内锁,只拉开一条窄缝,沈辞侧身快速闪身进来,反手重重落锁,五帝铜钱沿着全屋墙角,每隔三尺精准摆放一枚,朱砂兑水沿着门框、窗台画出闭合锁魂纹路。短短一刻钟,整套天罡困阴大阵完整成型,整栋洋楼被肉眼看不见的金色结界包裹。
阵法落成瞬间,二楼猛地爆发一声凄厉尖啸!
原本温柔绵软的女声变得尖利怨毒,整栋楼木质楼板疯狂震颤,天花板落满灰尘,无数栀子花浓香疯狂聚拢,朝着客厅冲撞而来,却撞上金色阵法屏障,滋滋冒着白烟不断消融。
“躲在空白日记页里,还不现身?”沈辞手持雷击枣木长剑,剑身上贴天罡灭阴符,缓步朝着阁楼楼梯走去。
阁楼木门无风自开,一道身穿月白民国旗袍、长发遮面的女子虚影缓缓飘出,正是苏晚卿本体怨灵。她周身缠绕浓郁黑雾,一双纯黑无瞳眼眸死死盯住两人,数十年积压的委屈、怨恨、绝望尽数爆发,无数细小黑影从楼道各个角落钻出来,是她这些年吸纳的零散阴气。
“为什么不肯开门……为什么他不肯回来……”苏晚卿飘忽升空,无数黑气化作藤蔓,朝着两人疯狂缠绕。
沈辞抬手挥出数张燃烧的符箓,火光炸开,阴黑气藤瞬间大面积枯萎:“陆景明早已客死异国,几十年前就化作一捧黄土,你苦苦困住此地,反复纠缠无辜路人,执念早已化作厉煞,没有继续留存世间的道理。”
苏晚卿彻底暴怒,整栋洋楼温度骤降至冰点,空白笔记本从沙发上自动飞起,书页疯狂翻动,最后一页那只黑色眼眸完全具象化,化作怨灵核心。她朝着沈辞猛扑,打算强行吞噬活人生气。
沈辞不闪不避,举剑引动大阵全部力量:“既然执迷不悟,便打散你千年怨煞,彻底归于虚无!”
枣木长剑裹挟纯阳雷光一剑劈下,天罡大阵金光收拢,牢牢锁死苏晚卿所有逃窜空间。怨灵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断念叨着陆景明的名字,黑雾一层层被剑光剥离、灼烧、消散。
她试图躲进空白日记页里苟存,沈辞直接点燃整张黄符,将泛黄笔记本丢入火盆。日记本滋滋燃烧,空白页上那只黑眼痛苦扭曲,一点点化为灰烬。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缕阴气被剑光斩碎,苏晚卿的虚影彻底崩解消散,整栋洋楼阴冷气息一扫而空,窗外风雨渐渐平息,再也没有叩门声、脚步声、女人低语。
阁楼空荡荡一片,所有灵异异象尽数根除。
沈辞收起法器,擦去额角薄汗:“斩魂的弊端很明显,她所有委屈、遗憾全部被抹除,彻底消失,再也没有轮回的机会。若是当年陆景明留有忏悔信物,这份念想,也永远埋在了尘埃里。”
林深看着烧剩的笔记本灰烬,心底莫名一阵空落落。彻底安全了,可那个苦等一生的民国女子,到最后连一句道歉都没能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