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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撕碎旧婚约

我不是废柴吗,你牵我手干嘛

第33章 撕碎旧婚约,荣辱断绝

满场沸腾,欢呼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那些冲向擂台的人还在喊着"林宸"的名字,各宗门弟子蜂拥向前涌,恨不得凑到最近处看看这位筑基斩金丹的传奇人物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林宸被云轻瑶拽着胳膊拽了半盏茶,她哭着哭着变成了抽噎,抽噎着又笑起来,眼泪鼻涕蹭了他袖口一大片。苏清月从人群前面走来,云轻瑶懂事地松开手退后半步,给她让出位置。

苏清月看着他,眼眶的红还没褪尽,嘴角的笑意却温软如春水。她正想开口说什么,林宸忽然抬了一下手,示意她稍等。

然后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了那只木匣。

紫檀木的,没什么纹饰,边角因常年贴身携带而磨得光滑圆润。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只匣子,有些站在前排的人认出了木料品相,低声交头接耳:"什么东西?""像是婚约用的匣子。""婚约?!谁的?"

林宸将木匣平托在掌心,指尖轻轻一弹,匣盖翻开。

里面那半卷泛黄的绢帛露出来,"林氏子宸"四个字在夕照余晖中格外清晰。前排的几位长老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瞳孔同时收缩——那是三年前林宸和苏清月的婚约残卷。当年赵昊撕了一半当众扔在地上踩,另一半不知去向,原来一直被她保留着。

林宸将绢帛从匣中取出,双手各执一端,缓缓展开。

全场的声音在这一点一点展开的过程中逐渐变低、变稀、最终彻底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那半卷泛黄的绢面,上面字迹虽旧却依然工整清晰,青云宗和苏家的两枚印章各据一角,旁边是当年林宸"灵根废绝"的批注红章。

林宸低头看着这半卷婚约。

三年前,他被踩在泥地里的那个下午,这卷绢帛的一半被人撕碎扔在他脸前。他的灵根碎了、婚约碎了、尊严碎了,碎成一地无人拾捡的废渣。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那样了。可他活下来了,一步一步捡回来了。

如今这半卷残约躺在他手里,完整的那一端被苏清月保存了三年,而断裂的那一端已经被灰尘和时光磨得发白。

林宸抬眸,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目光都在看他。青云宗弟子、各宗代表、长老、宗主,上千双眼睛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然后林宸双手同时发力。

"刺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穿透了寂静。

那半卷泛黄的绢帛从中间被整齐撕开,裂口平直干脆,没有一丝犹豫的毛边。裂成两半的绢布在他手中悬了一瞬,然后他松开手指,两片绢帛飘飘荡荡地落下,落在青石地面上,铺开,泛黄的绢面上"林氏子宸"四个字被裂痕一分为二,两枚红印分属两侧。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连风吹过旗杆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宸低头看着散落在地的两片残布,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场中每个人的耳朵:

"三年前我灵根被废、婚约被撕、尊严被踩,所有人都觉得我彻底完了。今天这半卷旧约还在这里,但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他抬脚,踩在其中一片绢帛的边缘,没用力,只是让鞋底轻轻压在上面,仿佛在最后确认某种早已随风散尽的关联。

"这卷婚约,从被撕碎那天起就已经不剩什么了。今天我再撕一次,算是彻底了断。"他看向苏清月的方向,目光平静而坦然,"昔日的林宸已经死了。活着的这个,不会再用旧约绑住任何人。"

苏清月站定在他面前三尺处,看着地上那两片被撕碎的绢帛,看着它们躺在青石地面上慢慢被晚风吹得微微卷起边角。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半分勉强,干干净净,像雨洗过的天。她往前迈了半步,弯腰将那两片绢帛从地上轻轻捡起,叠好,收进了自己的袖中,然后重新直起身,抬眸望着林宸。

"你撕你的旧约,"她柔声说,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得每个字都听得清,"我捡我的旧念。从今往后你想用什么新的来写,我都等着。"

满场弟子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捂住嘴巴瞪大了眼。青云宗高冷圣女,当着八大宗门的面,对林宸说出了"我都等着"四个字。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旧约虽然是撕了,可苏清月的心意不但没断,反而比当年更坚定了。

林宸看着她眸中澄澈的光,沉默了两息。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微微颔首,一个极轻的点头。

可苏清月看见他那一下点头时,眼底的光骤然亮得像炸了满天星子。她退后半步,重新站回了观礼席的方向,素白裙摆在暮风中拂动,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分。

而站在人群高处的楚灵溪,咬着下唇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苏清月弯腰捡起那两片碎绢的画面,看着苏清月说出"我都等着"时满眼的笃定和温柔,看着林宸那一下颔首落在她眼底泛起的涟漪。楚灵溪攥紧了袖口,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没什么立场。她和林宸之间连旧约都没有,她只是输了一场切磋、莫名其妙地开始在意他、莫名其妙地吃醋、莫名其妙地跑过来找茬。苏清月有那半卷收藏了三年的婚约,云轻瑶被他亲手从蟒口里救出来,她有什么?她只有一张嘴,每次都气得说不好话。

楚灵溪一把扯过旁边小桃手里的茶盏,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小姐您慢点——"

"少废话!"她放下茶盏,狠狠瞪了擂台方向一眼,可那股瞪劲底下藏着掖着的,是连自己都不太敢承认的某种急切。

演武场上的人潮终于开始陆续散去,各宗代表在青云宗执事的引导下朝客院方向走。临走时无数道目光回头望过来,望着场中央那道灰色身影,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奋笔记录、有人掏出传讯符当场往外传消息。

"筑基斩金丹,然后当着全州的面撕了旧婚约再被圣女表白……"

"这人的每件事都够别人吹一辈子,他一个晚上全干了。"

"明天整个北境三州都会知道青云宗出了个林宸。"

林宸从擂台前走回外门方向时,晚风扑面而来,吹起他鬓边的发丝。衣摆上还沾着云轻瑶蹭上去的泪痕,袖口处有苏清月刚才靠近时带过的冷梅香,腰间那枝桂花已经蔫了两片花瓣,但还牢牢插在腰带缝里。

身后满场灯火渐次亮起,把演武场照得如同白昼。各宗的议论声随风传来,纷乱而热烈。

林宸脚步不停,穿过最后一道拱门时身后所有的喧哗忽然远了一层,像是跨过了一道无形的边界。外门的青石板路安静而陈旧,两旁的梧桐在夜色中沉默地站着,叶片沙沙作响。

他走进外门西角那间破屋时,月亮刚刚爬上屋顶。

屋门口的石墩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盏新换过灯芯的油灯,一碗已经放温了的参汤,一朵用草茎编的小花,花芯里嵌了一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色小石子,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不知是谁放的。或许是云轻瑶,或许是苏清月,又或许是那个不肯承认自己在意他的楚灵溪。

林宸看了那朵小花三秒,弯腰把它捡起来,和桂花一起插在了腰带另一侧。

然后他推门进屋,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跳了跳,满屋的药香扑了满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