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系统，起飞

后山溪边，林宸脱了上衣蹲在水里。

手指刚碰着水面，那层清凌凌的溪水就跟活过来似的，一圈一圈地往外漾波纹。他盯着自己倒影看了三秒，差点没认出来。

脸上的灰土被水冲掉之后，底下那层皮肉白得发亮。三年来面黄肌瘦、眼眶凹陷的废柴模样全没了，颧骨上多了两分红润，连嘴唇都有血色了。更离谱的是他身上那层泥——他蹲在水里搓了两下胳膊，黑灰色的垢腻一片一片往下掉，像是积了三年的老泥一夜之间全从毛孔里挤出来了。

"啧。"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漂着的脏东西，自己都嫌恶心。

脑子里那个机械音又响了，这回不急不缓的，像是专门等他清净了再开口。

【天道圆满捡漏系统，核心功能说明如下：】

【一、瑕疵看破：宿主可主动"观察"任意人、物、功法、丹药、阵法，系统自动标注其残缺节点与缺陷位置。等级越高，看破越深。】

【二、完美补全：宿主可消耗一定资源或能量，对标注残缺进行一键圆满修复。修复后品阶提升至该事物理论上限。】

【三、天道馈赠：宿主每完成一次圆满补全，天道将降下一定量灵气反哺，直接灌注丹田。】

林宸蹲在溪水里琢磨了一会儿，抬手拨了两下水。

"看破。"

他盯着面前这条小溪。

【流水。凡水，无灵。无残缺，无补全价值。】

林宸："……"

好吧，他也知道指望条河出什么宝贝不现实。

他又抬头，往溪对岸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看。

【老槐树。树龄一百二十年，普通凡木。残缺节点：根部腐烂36%，蛀洞3处。补全价值：无（凡木无修炼用途）。】

林宸闭了一下眼。明白了。这玩意儿得往有灵的东西上招呼。

他从溪水里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些被赵昊踩出来的淤青——全没了。肋骨上被踹过的地方也不疼了，脊椎那股子酸胀劲儿也散了。洗髓伐脉的效果比他想的彻底，新生的经脉又宽又韧，灵力在里面淌着跟溪水一样顺畅。

他攥了攥拳头，丹田里那团混沌道体的核心轻轻一跳。

修为还在炼气四层，稳住了。

【提示：混沌道体具有"被动吸灵"特性。宿主身处任何灵气环境中，道体自动吸纳方圆灵气，无需主动运功。当前吸纳效率约为普通修士的三十倍。】

林宸愣了一下。

他之前练了三年《青云吐纳术》，辛辛苦苦打坐半个时辰攒的那点灵气，还不够他现在站着喘两口气吸进来的多。

三十倍。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摇摇头，弯腰从溪水里把破破烂烂的外袍捞起来拧干。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他随手把湿衣服往肩上一搭，赤着上身往溪边走。山风一吹，身上干干净净的，毛孔都往外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爽劲儿。

走两步忽然停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脚边一块石头。灰扑扑的，拳头大小，嵌在溪岸的泥沙里，石头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里隐约透出一点点青绿色的光。

【低阶下品灵石——碎片。灵力残留17%，残缺节点：结构碎裂、灵力外泄。补全价值：可修复为完整下品灵石，灵气含量恢复100%。是否执行？】

林宸弯腰把那块石头抠了出来，捏在手里掂了掂。

三年前他还是天才的时候，下品灵石他连看都不带看的。但现在嘛……

"补。"

掌心里那点碎石头忽然一震。裂痕里透出的青绿光猛地亮了一瞬，碎石表面的缝隙一条接一条愈合，整块石头上的灰泥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一层温润光滑的青绿色石面。不过三息工夫，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躺在他手心，灵气饱满得像刚从矿里挖出来的。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灌下来，直接落进丹田。

【天道馈赠：灵气反哺，修为微幅提升。】

林宸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变化，嘴角抽了抽。就这么一小块下品灵石修复完，反哺的灵气竟然比他打坐吐纳三天还多。

他把灵石揣进怀里，站直身，目光顺着溪岸往远处扫了一圈。

半山腰的崖壁上露出几丛野生的朱红色草叶，长在石头缝里，蔫了吧唧的。他眯眼看了一下。

【赤焰草。一品下阶灵草，生长周期中断，灵力积累不足。残缺节点：缺水缺光，根部破损。补全价值：可修复至一品上阶。】

山坡背面有个塌了一半的旧石堆，被人当垃圾堆扔了不少碎瓦破瓷。他扫了一眼。

【破旧丹炉残片。原为二品丹炉，炉壁裂缝7处，灵力回路断裂31条。补全价值：可修复为二品中阶丹炉。】

他沿着溪岸往下走了两步，又在一块大青石后头看见一截半埋在土里的枯藤。

【金纹藤枯枝。原为二品灵植，枯死三年，藤芯尚存微弱生机。补全价值：可重新催活，培养为二品下阶灵藤。】

林宸站在那儿，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咧开了嘴。

这后山上到处都是别人扔了不要的破烂，他以前趴在地上被踩的时候，脑袋边上一伸手就能够着这些东西，可他当时什么都看不见。三年来他路过这些石头、破碗、枯藤成千上万次，从来没想过这里面随便捡一件出来都是宝。

"捡漏。"他念了这两个字，又把系统的名字默念了一遍，"天道圆满捡漏系统……好名字。"

他把那块下品灵石掏出来又看了一眼。以前这种级别的灵石头他都懒得弯腰，现在一块破石头修完就能送一口灵气。

那要是以后捡到更好的呢？

他深吸一口气，把灵石揣回去，光着膀子站在溪边，抬头看着远处青云宗主峰的方向。

赵昊踩在他手上的画面一闪而过，那群嗑瓜子看热闹的脸也一张一张从脑子里翻过去。还有那个白衣身影——苏清月站在人群外圈攥着文书的样子，他没回头，但余光看见了。

三年。

他在这宗门里趴了三年，被人当狗踩了三年。以前他天才的时候身边围着一群人，废了之后那些人比谁跑得都快。如今他站起来了，那些人——

林宸把湿衣服从肩上扯下来，使劲拧了拧水，抖开披上。

"以前的林宸死了，"他低头系衣带，声音很轻，"现在这个，他们接不住。"

他弯腰又捡了一块碎瓦片捏在手里试了试，系统看破之下全是细密的灵力回路断裂点，随手一个补全，碎瓦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一道微弱的天道馈赠涌入体内。

修为纹丝没动，但丹田里那团核心更稳了。

他沿着溪岸往回走，路过后山那片废弃杂货堆的时候顺手又修了三块碎瓷、两根枯藤、一截断裂的旧铁尺。天道馈赠积少成多，炼气四层的根基越来越扎实。

正低头翻一块生了锈的铜片，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嗓门的叫嚷。

"林宸！赵师兄说了让你等着，你他妈还敢乱跑——"

林宸直起腰，侧头看去。

三个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从山坡上跑下来，打头那个就是上午在演武场嗑瓜子嗑得最欢的胖子。三个人跑近了，看见林宸站得笔直，赤着上身还披着湿衣裳，浑身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精气神，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胖子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又梗着脖子喊："你、你看什么看！赵师兄亲自来了，就在前面山口，让你滚过去跪着认错——"

林宸把铜片揣进怀里，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

"跪着认错？"他偏头看着胖子，嘴角弯了弯。

胖子被他看得后背一凉。这眼神跟上午趴在地上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那里面没什么火气，但比火气更让人瘆得慌——像一把磨了三年刚出鞘的刀，薄薄的、冷冷的、泛着光。

"赵昊在哪儿？"林宸问。

"山、山口那边……"

林宸抬脚就往山坡上走。

胖子三个不由自主地往两边让开，等他走过去好几步才回过神来，互相看了一眼，赶紧蹑手蹑脚跟在后头。

山口那棵大松树下，赵昊换了身干净的白袍，腰里挂着剑，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他站的位置正好迎着风口，袍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那种从前每次踩林宸之前都会摆出来的倨傲表情。

远远看见林宸走过来，赵昊嘴角一扯。

"哟，还敢来。"他上下打量了林宸一眼，愣了一下。这个人怎么洗了个澡整个人都变了一样？脸白净了，气色好了，连走路那架势都有点不一样了。

但他没往深处想。炼气四层而已，他是炼气九层。差五层呢。

"上午让你跑了，我不跟你计较。"赵昊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食指点了点脚下的地面，"你现在跪在这儿磕三个头，说你林宸这辈子不敢再跟我赵昊作对，今天的事就算完了。"

身后的两个内门弟子抱臂冷笑，胖子三个躲在远处不敢靠太近。

林宸走到离赵昊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山风呼呼地吹，松树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他站在风口上，湿衣服还没干透，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副刚洗髓完不久的身架子——瘦还是瘦，但骨架子底下全是韧劲儿。

他低头看着赵昊脚下那块地，忽然想起上午自己的脸就是贴在那样的石板上，嘴里的泥腥味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赵昊。"他开口了。

"嗯？"

"我问你个事。"

赵昊皱眉："什么事？"

林宸抬起头，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月光底下磨了三年的刀锋。

"你踩我的时候，用的是哪只脚？左脚还是右脚？"

赵昊脸色一变："你找死——"

林宸没给他拔剑的机会。

他往前踏了一步。炼气四层的灵力灌进脚底，一步踩下去，地面那块青石板咔嚓一声裂了。碎石弹起来打在赵昊袍角上，把他那身干干净净的白袍崩了一片泥点。

赵昊惊得后退半步，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林宸站在那块裂开的石板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左脚。"

他抬起头，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整张脸半明半暗。

"你踩着的是我左手。左脚踩背，右脚踹肋，左手摁脑袋摁了最久。你放心，我今天不废你，你身上那些东西我一样一样拿。"

赵昊拔剑出鞘，剑尖指着林宸咽喉："炼气四层也敢跟炼气九层叫板？你是不是脑子也废——"

林宸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得像念诗。

"十步杀一人。"

赵昊一愣。

"千里不留行。"

林宸念完这两句，嘴角那抹笑意没收，眼底却彻底凉了。他看着赵昊手里那柄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剑拿稳了。明天我还会来找你。"

说完转身就走。

赵昊拿着剑僵在原地，剑尖还指着空气，脸涨得通红，周围两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远处胖子三个大气不敢喘。谁都看出来了，林宸连跟他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看不起。

从头到尾，林宸就没把他赵昊当回事。

赵昊咬着牙看着那个背影走下山坡，手里的剑捏得咔咔响。他本来想今天把林宸再踩一顿，结果对方洗完澡换了副模样过来，撂下两句话就走了，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找着。

"林宸——！"赵昊冲着山坡喊，"明天老子让你爬着来见——"

风把他的喊声吹散了。

林宸已经走远了，头也没回。

他在下山的路上又捡了两块碎灵石，一块补完揣兜里，一块补完顺手用掉了。天道馈赠一道一道落下来，丹田里的灵力越攒越厚实，炼气四层的巅峰只差一线。

走到半路，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山口的方向。

赵昊还站在那棵松树下面，白袍上的泥点子特别显眼。

林宸收回目光，笑了笑，摇了摇头，把手揣进兜里继续往下走。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