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岁月归安
幕后老者被送入裁决司之后,完整真相很快传遍整个修行界。
长老团公开了对方勾结域外邪魔、篡改古老术法、掠夺修士本源的全部证据,废除老者一身修为,将他永久关押在禁地牢狱。先前被蛊惑的三方势力土崩瓦解,一部分迷途修士主动上交残缺功法,重新修习正统心法;作恶深重之人,依照法规受到惩处。
曾经笼罩修行界多年的暗流,就此彻底拨开。
风波散去之后,秦烈的生活慢慢归于松弛。
他听从沈渊的提议,抽出大半空闲时间去往各地讲道。他不讲晦涩难懂的高深招式,只把自己亲身吃过的苦头坦诚说出。
告诫年轻修士切忌贪图速成,不要被残缺功法迷惑,比起一味追求杀伐之力,打磨心性永远排在第一位。
起初不少人还带着旧日的偏见,觉得他从前戾气深重,不配指点后辈。可听过他发自肺腑的一番感悟,再看见他如今沉稳通透的模样,所有人渐渐心生敬佩。曾经人人忌惮的少年,变成了很多后辈心里的引路人。
只是无论在外有多忙碌,每到傍晚时分,秦烈一定会赶回这座小院。
这里是他抛开身份、卸下防备的归宿。
暮色落下,屋内暖灯照常亮起。沈渊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习惯,翻看书籍,偶尔整理散落的文稿,瓷罐里的话梅常备如新。
秦烈推门而入,褪去在外面对众人时的严谨庄重,浑身紧绷的筋骨彻底放松下来。
“今天讲道还算顺利?”沈渊抬眸看他,语气柔和。
“还算不错。”秦烈坐下,随手取了一颗话梅含在嘴里,眼底带着浅浅感慨,“很多少年和从前的我一模一样,急于变强,一心想着靠蛮力碾压对手,根本看不到潜藏的隐患。幸好他们能够及时醒悟,不用走上我的老路。”
说到这里,他看向沈渊,眼底满是感恩。
“倘若当年没有遇见你,我最后只会沦为别人手里的傀儡,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劝诫旁人。”
沈渊合上书本,轻声回应:“归根到底还是你自己愿意醒悟。倘若你执意沉溺于暴戾之中,旁人说得再多也是徒劳。我只是恰好陪你走过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他从来不会独占功劳,始终清醒淡然。
秦烈轻轻摇头,眼底无比认真:“可若是没有你,连引路的光我都遇不到。从前我孤身一人,遇事只会硬拼,心里没有牵挂,也没有底线。现在我心里有了归宿,做事才懂得三思而后行。”
经历过重重算计,他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打垮所有人,而是懂得敬畏、懂得隐忍、懂得守护在意之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裁决司着手清理老者遗留的残余势力。还有极少数死心塌地的旧部不甘心计划落空,暗地里伺机报复。他们清楚秦烈是破局的关键,便将矛头对准小院,想要趁夜晚偷袭伤害沈渊,以此胁迫秦烈妥协。
这天深夜,几道黑影借着夜色悄悄翻过院墙。
可他们刚踏入院内范围,层层内敛的符文瞬间亮起。沈渊早料到残余余孽不肯善罢甘休,平日里悄悄布置了防御禁制。秦烈听到动静,转瞬起身,术法从容施展,轻轻松松制服来人。
收拾完一众刺客之后,秦烈眉头微蹙。
“往后这些隐患没完没了,要不你随我搬到裁决司附近居住,那里守卫森严,没人敢轻易冒犯。”他不想沈渊整日处在危险之中。
沈渊轻轻摇头:“这里安安静静,是我住惯了的地方。没必要因为残存的宵小之辈,打乱我们日常的生活节奏。有你在,我足够安心。”
秦烈看着他笃定的模样,不再执意劝说。往后他平日外出讲道时,便悄悄留下几道隐匿的术法印记,一旦有外人闯入,他第一时间便能感知。
日子慢慢安稳下来。
平日里,秦烈在外肩负责任,守护修行界的后辈;回到小院,他褪去一身锋芒,陪着沈渊看书闲谈。
闲暇的晴天,二人坐在院子里。沈渊继续翻阅各类古籍,秦烈有时静心打磨术法,有时安安静静陪着他翻看闲书。晚风掠过庭院,岁月安静悠长。
修行界不少高层知晓二人深厚羁绊,时常前来拉拢秦烈,许诺给他极高的地位与权力,邀请他长久入驻裁决司高层。
面对众人抛出的优厚条件,秦烈坦然婉言谢绝。
“守护后辈我愿意尽心尽力,可我不会被困在权力的牢笼里。比起身居高位,我更贪恋小院里平淡安稳的日常。”
在所有人眼中,如今的秦烈前程似锦,未来不可限量,理应追逐更高的权势。可只有秦烈自己心里清楚,他拼尽全力摆脱厮杀与算计,所求从不是至高的地位。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盏长明灯火,一个可以安心依靠的人。
入夜之后,屋内灯火温和。
秦烈看着身侧安静从容的沈渊,缓缓开口吐露心底长久的心声:
“从前我的世界只有厮杀和逃亡,我以为一辈子都只会孤身一人。”
“是你教会我沉淀本心,教会我不必用凶狠伪装自己。往后漫长岁月,外面的风雨由我去抵挡,院内的安稳由我们一同相守。”
沈渊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往后世事变迁,我们彼此相伴就足矣。”
曾经秦烈无根无羁,被残缺术法束缚,被人心算计裹挟;如今他心有所归,行事从容有度,进退皆是笃定。
世人羡慕秦烈脱胎换骨修成大道,却不知他所有底气,全部来自身旁之人。
外面的修行界风起云涌,朝堂派系更迭不休;小院之内灯火常温,话梅清甜,书页安然。
他踏遍腥风,守住本心;他从容恬淡,予他归羁。
不必孤身迎战万千风波,不必常年竖起满身尖刺。
一人历经沧桑褪去戾气,一人素来清淡予他心安。
前路纵然还有细碎风波,二人携手,便无所畏惧。
半生颠沛觅归处,余生朝夕共安然。
心有归羁,岁岁相依。
痴恋西瓜唯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