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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昭糖刘彻

夏昭糖在竹屋里坐了一整夜,把空间里的书粗粗翻了一遍。

她最终选中了两套完整的稿子——《刘据和卫子夫》的电视剧剧本,以及《沉香如屑》的完整故事。前者是空间的“电视剧”一栏里转化好的完整文字剧本,分十卷;后者是“番茄”里的一本小说,从第一回卖到最后一回,圆圆满满一个字没缺。她记下内容,关掉屏幕,回到屋里研墨铺纸抄了一个通宵。天亮时她面前多了三卷稿子——一卷《刘据和卫子夫》的开篇,一卷《沉香如屑》的前五回,还有一卷《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完整稿本。她把所有旧稿翻出来,从第一卷到最后一卷,一字不差地和空间版对了一遍,全对上了。

她放下笔,推门出去找小莲:“去贴告示,希望书坊和去病书坊各招十五个抄写的人。要识字,手脚干净,能坐得住。”小莲愣了一瞬:“十五个?”“对,一家十五个,两家三十个。”小莲拔腿就跑。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巷口排了长长的队。来的人里有过路书生,有退下来的老吏,甚至还有两个从前在宫里誊过诏书的太监。夏昭糖让紫薇和晴儿在总号门口摆了张条桌,一个一个试。认字、抄一段、手不抖、墨不污——过了这三关就留下。

到傍晚,三十个人齐了。夏昭糖把三套书稿分成三组——《刘据和卫子夫》十卷交给十个人,《沉香如屑》交给十个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交给十个人。她站在院子里,对三十个新来的抄写员说:“书坊卖的钱,分一成给你们。抄得好,另加。”没一个人反对。

第二天,夏昭糖带小莲和福尔泰去了西市最大的赌坊。

那家赌坊叫“四海博”,三层楼高,占了半条街面。夏昭糖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正热闹,骰子声、吆喝声、骂娘声混在一起。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柜前,把一张地契和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愣住了:“姑娘,你来这儿……”

“我买了你的铺子。”夏昭糖把钱袋推过去,“连人带楼,你点个数。”

掌柜的打开钱袋看了一眼,好半天没说话。他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姑娘,沉鱼落雁的一张脸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杏眼里没有半分犹豫。他干咽了一下:“姑娘您……真要买?”

“真要买。”

“这楼三层,前院后院,连地下库房拢共七百多步地……”

“我知道。”夏昭糖把另一张纸推过去,“这是契书,你签字画押,银子拿走,今天之内搬完。”

掌柜签了字走了。夏昭糖站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里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房梁,转身对小莲说:“明天之前,换牌匾。”

第二天清晨,那块“四海博”的匾被拆了下来。一块新匾挂了上去——朱底金字,隶书端正,四个字:刘据书坊。牌匾右下角刻着很小的两个隶书:“东家·刘彻”。左下角一行小字:“管事·夏昭糖、夏紫薇。”

整条西市炸了。

“刘据书坊?太子名号?”“你仔细看右下角——东家刘彻!天子!”“管事夏昭糖……那不是总号那个天仙姑娘吗?”“她什么时候成了天子的管事?”“她什么时候把赌坊买了?”

茶棚底下挤了比书坊门口还多的人。胡饼大娘今日擀面都擀慢了,伸长脖子看那块新匾:“我滴个老天爷……这姑娘是真敢啊。刘据书坊……东家还是天子。”隔壁卖布的大姐凑过来:“那不是说她现在是替天子管铺子了?”“那她算宫里的还是算民间的?”“算……算天子的自己人吧?”有人偷偷接了一句:“自己人?那青玉佩都送了,算什么自己人……”

消息传到太子府时,刘据正在练剑。侍从在他收势后才附耳禀报完,他手里的剑顿了一下。“……什么名?”侍从重复了一遍:“刘据书坊。东家是陛下,管事是夏姑娘和她姐姐。”刘据站了好一会儿,把剑收进鞘里,转身往回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她……问过我吗?”侍从低头:“没有。”

刘据继续走了。但那天下午他练的剑比往常重了三成,剑风扫过院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

椒房殿里,卫子夫正在窗下绣花。侍女轻声禀报完西市的动静,卫子夫手里的针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穿过绸面。“刘据书坊……东家刘彻……”她低声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倒是好名字。”她把那针绣完,搁下绣绷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西市的方向,“那姑娘胆子大,脑子也清楚。以天子的名义开书坊,谁还敢动她?”

绮兰殿的灯今天又暗了一盏。李夫人没有摔东西,只是坐在镜前把一枚玉簪插进发髻里,插了三次才插稳。“刘据书坊……”她对着铜镜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她倒会给自己找靠山。可这靠山找的……是谁的儿子?”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来,“陛下……就由着她?”

宣室殿里,刘彻看着案上摊开的那份密报。上面写着:“西市赌坊‘四海博’于今日晨被收购,更名‘刘据书坊’。新匾标注:‘东家·刘彻。管事·夏昭糖、夏紫薇。’”他看了很久,把密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搁在案角那排青布书的旁边。

他抬手碰了碰右手腕上那道青纹。温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道纹路轻轻亮了一下。他忽然笑了一声——比之前那几次都长一些,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的东西戳了一下心口。

“刘据书坊……”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她拿朕的儿子当店名,拿朕当东家,她自己做管事。”他又念了一遍,“东家·刘彻。”他摇了摇头,又笑了一下,这次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浮着一层极淡的酸意,像有人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把一只小狐狸的名字写在了他儿子的匾额上。可那酸意底下,又压着一层别的什么东西——那姑娘用他的名字开了店。她把他和她的名字放在了一起。不管那匾上写的是谁的儿子,东家那一栏写的是他。他是东家。她是管事。

他靠回椅背,抬手把那道青纹又碰了一下:“管事……”他低声说,“朕倒要看看,你管得了多大的摊子。”

当天夜里,那三十个抄写员已经分了三组开工了。第一组抄《刘据和卫子夫》,第二组抄《沉香如屑》,第三组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三套书同时开动,墨香从两个书坊和一个新书坊里一起飘出来,弥漫了半条西市。

夏昭糖站在“刘据书坊”三楼的窗口,往下看。夜色里的长安城灯火万点,西市的街巷像铺开的棋盘。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白玉坠子,又摸了摸腕间那道青色的纹路,然后把窗关上,转身下了楼。

她没注意到的是,宣室殿那一夜灯亮了很久。刘彻坐在案前批了一叠军报,批着批着忽然拿起一张空纸,提笔写了两个字:“管事。”又划掉。又写了两个字:“昭糖。”又划掉。最后他把纸揉成一团丢进火盆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西市的方向,那道青纹在夜风里微微发热,像是有人在另一头正站在三楼的窗口往下看。

“管事也好,东家也好。”他对着夜色低声说了一句,“反正名分已经写在一起了。”

火盆里那张揉皱的纸烧成了灰,风一吹就散了。但纸上那两个被划掉的字,一个都没散在风里。

天幕之上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把天幕里那块“刘据书坊”的匾看了半天,转头看向长孙皇后:“她拿他儿子的名字开书坊,东家写他自己……这姑娘是故意的?”

长孙皇后轻轻落下一枚棋子:“当然是故意的。她要把三个人都放在同一个牌匾上——太子、天子、她自己。让长安城所有人都看见。”她笑了笑,“这一招叫‘光明正大’。谁敢动天子和太子联名的铺子?”

叶罗丽仙境,辛灵仙子望着天幕里那块朱底金字的匾额,指尖灵光轻轻一颤:“渠已经挖开了。水会顺着流过去。流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