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几年。老街区的槐树愈发粗壮,夏天时浓密的枝叶能遮住半条巷子。沈砚之带的第一届学生已经毕业,偶尔会回来看他,顺便蹭一顿陆承宇做的饭菜——他的厨艺早已不是当年那几道清淡小菜,竟能烧出几分晚香居老板娘的韵味。
陆承宇的公司在业内成了古建筑保护的标杆,他却渐渐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沈砚之身上。有时沈砚之要去外地参加古籍研讨会,他总能推掉会议,陪着一起去。旁人打趣他成了“贤内助”,他也不恼,只笑着说:“我家先生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那年冬天,沈砚之整理一批民国时期的书信时,忽然咳得厉害。起初以为是着凉,没太在意,直到某天在课堂上眼前发黑,被学生送到医院,才查出是长期伏案加上旧疾复发,需要静养。
陆承宇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他二话不说推掉所有议程,踩着雪冲进医院。看到沈砚之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发紧。
“怎么不早说?”他坐在床边,替沈砚之掖好被角,声音里带着后怕。
沈砚之笑了笑,想抬手碰他的脸,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回被子里。“小毛病,躺几天就好了。”
“什么小毛病?”陆承宇皱眉,语气却软了下来,“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不许再熬夜看那些书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承宇几乎住在了医院。他把笔记本电脑搬到病房,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盯着沈砚之按时吃药、睡觉。沈砚之闲不住,总偷偷拿过床边的书看,每次都被陆承宇抓个正着。
“陆承宇,我闷得慌。”沈砚之像个受委屈的孩子,耷拉着嘴角。
陆承宇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本自己打印的资料:“看这个吧,老街区要加建一个古籍阅览室,设计师画的图纸,你帮我看看哪里不合适。”
沈砚之眼睛一亮,接过图纸认真看了起来。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落在他脸上,陆承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只要能这样陪着他,再大的事也不算事。
出院后,沈砚之果然听话了许多,不再熬夜。陆承宇在院子里种了些花草,又搬了张躺椅放在槐树下,天气好的时候,就陪着沈砚之在树下看书、晒太阳。
“你看,”沈砚之指着书上的一句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说的就是我们现在吧。”
陆承宇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嗯。”
春天的时候,古籍阅览室建成了。开馆那天,沈砚之剪了彩,陆承宇站在台下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阅览室的墙上挂着他们俩的照片,一张是初遇那年在老槐树下拍的,另一张是去年冬天在病房里,沈砚之靠在床头看图纸,陆承宇坐在旁边替他剥橘子。
有个小朋友指着照片问妈妈:“他们是谁呀?”
妈妈笑着说:“是守护这些故事的人呀。”
沈砚之听到了,转头看向陆承宇,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沈砚之的脚步慢了些,陆承宇便陪着他慢慢走。
“陆承宇,”沈砚之忽然说,“遇见你,真好。”
陆承宇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我也是。”
岁月还在继续,故事还在生长。那些从意外开始的缘分,早已在时光里酿成了最醇厚的酒,每一口,都是满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