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寒冬落雪,病情骤然反复(约1300字)
时光匆匆流转,转瞬步入凛冽深冬,一夜呼啸寒风过境,第二日清晨推开院门,漫天鹅毛大雪厚厚覆盖整座小院,青砖地面、海棠枝桠、长廊栏杆尽数铺满皑皑白雪,气温骤然断崖式下跌,刺骨寒气无孔不入钻进屋内。肺疾本就最畏惧严寒侵袭,寒气入肺便会加重病灶,这场大雪直接让孟鹤堂的病情急剧反复,一夜之间高热不退,整日昏沉卧床,时常陷入半昏迷状态,连睁开双眼的微弱气力都难以支撑。
周九良寸步不离守在卧房榻前,三日三夜没有踏出房门半步,冷水浸透干净棉毛巾,反复敷在孟鹤堂滚烫的额头物理降温,整夜守在灶台熬煮温补参汤,每隔半个时辰便用小勺喂孟鹤堂喝下两口,双手终日浸泡冷水、触碰冰凉毛巾,冻得红肿开裂,布满细小伤口,也不肯离开卧房半步。屋内炭火昼夜不熄,暖炉紧紧靠在床榻侧边,他依旧掀开被褥,用自己的身躯紧紧裹住孟鹤堂,依靠自身体温温暖对方冰凉僵硬的手脚。
张云雷得知孟鹤堂病危的消息,冒着漫天风雪连夜奔波,徒步半个时辰前往师门请来郭德纲。师父匆匆踏入卧房,伸手搭住孟鹤堂手腕诊脉,片刻之后眉头紧锁,轻轻摇头重重叹息:“刺骨寒气尽数侵入肺腑深处,眼下危在旦夕,能不能熬过这场大雪,稳住脉象,全看他自身心气能否支撑得住。”
绝望如同冰水狠狠浇在周九良心底,他伏在床边,牢牢握住孟鹤堂毫无温度、绵软无力的手,一遍又一遍轻声诉说二人相伴过往所有温柔点滴:初见时的三弦合奏、每一个黄昏廊下的同心调、私下约定相守岁岁年年的承诺,还郑重许下长久约定,只要孟鹤堂能够好转熬过寒冬,往后二人一同远赴江南温暖小镇,放下所有曲谱琴弦,不问师门琐事、不问练曲进度,只二人朝夕相伴,看花散步,安稳度日。
陷入昏迷的孟鹤堂似是清晰听见耳畔一遍遍地温柔呼唤,苍白纤细的指尖轻轻微微颤动,紧闭的眼皮动了动,朦胧间,微弱沙哑、几不可闻地低唤一声:“九良……”
这一声微弱轻唤,让濒临崩溃的周九良重新燃起全部希望,他攥紧那只冰凉的手,日夜不停低声相伴,一遍遍诉说心意,一刻也不敢合眼休息,静静等候对方苏醒。窗外风雪呼啸三日,卧房之内,只剩少年低声温柔的呼唤,苦苦支撑着床上人的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