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晨光总是来的早,5月的广州,木棉花早已谢了,凤凰和紫荆花仍没有到最盛的时候,荷峰站在珠江新城的天际线下,手里拎着两杯冰镇竹蔗茅根水,戴着红耳机听着音乐看着远方,他身上仍带着几分未褪的少年气,皮肤白净,二十出头,在歌曲快结束时,他的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是芸柔,她手里举着两只“五羊”雪糕,一支递给他,另外一只她已经拆开并且咬了一大口,她留着一头及肩的白发,后发绑着两个樱花发饰,名字带柔,总穿浅色系的裙子,荷峰有一次在朋友圈炫耀大家的“樱花”,是3月里最安静的那朵,不争不抢,站在哪里哪里就好看,他的兄弟朋友们每次都在他的朋友圈评论“夸赞”他,说你兄弟背上怎么有刺
“荷峰,你看着那个镬耳墙也有一时半会了吧,墙又不会跑”芸柔走至他身旁“你不懂,光影不一样嘛”荷峰结果雪糕,顺势捏了一下她的指尖,“你站在这墙前面你就更好看了”芸柔耳尖一红,没接话,显然是被撩了多次,拽着他的袖口往前走,两人沿着恩宁路慢慢逛着,路过了粤剧艺术博物馆,里面恰好传出一段《帝女花》的唱腔,婉转低回,荷峰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会儿笑道:“当初我爷爷唱过,现在回味也挺好的”芸柔也津津有味的听着:“走,咱们进里面听会儿去” “嗯”
从广州出发来到佛山,祖庙的黄飞鸿纪念馆前,舞狮队正在锣鼓声中腾挪跳跃,荷峰看得认真,芸柔挣脱荷峰的手盯着旁边卖文创的小摊并买了一个醒狮小挂件随后递给荷峰,荷峰笑了笑忍住了摸芸柔的头,他们走到顺德后又往西走,去了开平碉楼,栗园和自力村的那一片片碉流散落在稻田之间,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在午后阳光下有种奇异的和谐感,两人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的侧脸,芸柔也顺势拿出相机将此景拍了下来
肇庆这个地方两人也是绕不开的,他们在大良的金榜上街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吃广宁云吞,老板说着一口粤语话笑着问他们:“我整得好唔好食啊?”芸柔一时间语塞,听不清粤语,还是一旁的荷峰说道:“好好食哇,老板,呢间店嘅嘢超正!”老板一时间也被荷峰的话语逗得开心:“呢个后生仔真系识讲嘢!”等两人走出店铺后,荷峰是慢慢翻译刚才他与老板的对话,可芸柔揉着肚子说:“明天绝对不吃撑的了”荷峰一语戳破:“你昨天在上下九吃完三份鱼皮也说最后一次”
最后一站是韶关丹霞山,长老峰的日出是场重头戏,他们来到这里住宿了一夜,特地起早来到这,凌晨4点他们打着手电上山,山间雾气很重,人流量虽不多,台阶湿滑,荷峰全程牵着他,到观日亭时天刚蒙蒙亮,云海在脚下翻涌,太阳从远处山脊线跳出来的那一刻,芸柔使用他的毕生所学精准的捕捉了这一刻,最后以胜利者的姿态说道:“ Oh yeah!大功告成!看来我熬夜跑图熬到4点是值得的”荷峰点了点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你熬夜...?”芸柔察觉到说漏嘴了,摇头:“没有没有,你应该听错了”荷峰不再理会这个话题,他牵上芸柔的手,晨光渐渐落在他们的身上,丹霞地貌的红色岩壁在他们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油画,这一场日出,他们值了...返程的遥鲲上,芸柔靠着荷峰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从佛山买的醒狮挂件,岭南太大了,珠江三角洲的水乡,潮汕平原的古玉,粤北山区的奇景,窗外岭南,大地飞速后退,荷峰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想:这8000公里的山水,不过是背景,你才是我要用一辈子去对焦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