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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养伤藏锋 暗查漕踪

京华旧梦,惊枝归来

次日天刚亮,寿安堂的人便先一步到了汀兰院

老夫人念着她遇袭受了惊吓,亲自带着补品过来探望,孟夫人紧随其后,一身素净褙子,眉眼间满是“担忧”

老夫人
老夫人

我的儿,可受了大罪了

老夫人握着她的手,见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不由得心疼

老夫人
老夫人

好好的上香祈福,竟遇上这等歹人

老夫人
老夫人

我已经吩咐京兆尹去查了,定要把山匪揪出来

谢惊枝靠在引枕上,声音细弱

谢惊枝

劳祖母挂心,是女儿福大命大,多亏了两位公子路过相救

谢惊枝
谢惊枝

只是受了点惊吓,不妨事的

谢惊枝

孟夫人坐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关切却藏着试探

孟夫人
孟夫人

也是奇了,好端端的官道上怎会有歹人?

孟夫人
孟夫人

惊枝你再仔细想想,那些人可有说什么?莫不是冲着侯府来的?

谢惊枝

【她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想套话,若我敢说半句是她派的人,没有实证,反倒落个“猜忌主母、心思歹毒”的名声】

谢惊枝

谢惊枝垂着眼,睫毛轻颤,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谢惊枝

当时太怕了,只听见他们喊着劫财,其余的女儿记不清了

谢惊枝
谢惊枝

想来是我们马车看着体面,被山匪盯上了

谢惊枝

她说得滴水不漏,半分破绽不露

老夫人点点头,只当是寻常劫道,又叮嘱了几句安心养伤,便带着孟夫人告辞了

走到院外,孟夫人低声道

孟夫人
孟夫人

老夫人,我瞧着惊枝倒是镇定得很,遇了这么大的事,竟半点慌乱都无……

老夫人
老夫人

孩子是吓狠了,强撑着体面罢了

老夫人打断她,语气淡了几分

老夫人
老夫人

她是侯府嫡女,总不能哭哭啼啼失了规矩

老夫人
老夫人

你也别多想,先把府里的防卫整饬好,别再出这种事

孟夫人碰了个软钉子,垂眸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

她才不信什么山匪,两拨人都失手了,谢惊枝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这丫头绝不像表面这般柔弱

刚回荣安堂,谢清瑶便气冲冲地进来了,手里捏着两张帖子

谢清瑶
谢清瑶

母亲!你看!

谢清瑶
谢清瑶

顾家和沈家都派人送了伤药和慰问帖来,指名给谢惊枝的!

谢清瑶
谢清瑶

不过是顺路救了一下,至于这般郑重其事吗?

她本就因为牡丹宴失仪耿耿于怀,如今顾昀和沈慕言双双送东西给谢惊枝,更是妒火中烧

孟夫人接过帖子扫了一眼,指尖收紧

孟夫人
孟夫人

不过是世家公子的场面功夫,你当什么真

孟夫人
孟夫人

你是侯府嫡女,未来的英国公世子妃,何必跟她争这点长短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更沉了

顾、沈两家都是清贵门第,这般主动示好,显然是对谢惊枝印象不差

若真让谢惊枝借着“救命之恩”攀上其中一家,那清瑶的婚事便更难周全了

孟夫人
孟夫人

你这几日安分些,别去招惹她

孟夫人叮嘱道

孟夫人
孟夫人

等你舅舅把漕运的事压下去,咱们再慢慢料理她

谢清瑶撇撇嘴,虽不情愿,也只能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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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院内,谢惊枝早已收了柔弱神态,正坐在窗边翻看从碧云寺带回的漕运口供抄件

墨竹站在一旁低声回禀

墨竹
墨竹

姑娘,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口供里提到的那个漕运码头管事,姓周,当年孟尚书倒台后就辞工了,如今在城南开了家米铺,隐姓埋名过日子

谢惊枝

周管事……

谢惊枝

谢惊枝指尖点在口供的名字上,眸色微动

谢惊枝

他是当年的亲历者,手里说不定还有更多证据

谢惊枝
墨竹
墨竹

可要奴婢去接触他?

谢惊枝

不急

谢惊枝
谢惊枝

孟家现在盯着漕运案,此人必然也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

谢惊枝
谢惊枝

我们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谢惊枝
谢惊枝

你先派人盯着,看看他和孟家还有没有往来,别露了行迹

谢惊枝
谢惊枝

另外,再去查王太医的下落

谢惊枝
谢惊枝

张全说当年给母亲诊脉的是王太医,此人是关键证人,比周管事更重要

谢惊枝
谢惊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惊枝

墨竹应声退下

谢惊枝将口供抄件重新收好,藏进暗格

午后时分,靖王府的暗卫借着送“凝神香”的由头,悄悄递来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谢惊枝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孟家赃银,西郊别院

字迹遒劲,是萧景渊的手笔

她捏着纸条在烛火上晃了晃,纸条迅速卷曲成灰

谢惊枝

【西郊别院……】

谢惊枝
谢惊枝

【倒是听说过,那是孟家早年置下的产业,平日里无人居住,只说是闲置的庄子】

谢惊枝
谢惊枝

【想来是漕运贪墨的银两,都藏在那里】

谢惊枝

萧景渊这是又给她递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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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画舫上,萧景渊正临窗垂钓

河面波光粼粼,他一身素色常服,手里握着鱼竿,活脱脱一副闲散贵公子的模样

暗卫立在身后低声禀报

暗卫
暗卫

王爷,消息已经递到大姑娘手里了

暗卫
暗卫

另外,孟尚书昨夜派人往西郊别院运了十几箱东西,看着像是银两

暗卫
暗卫

谢文轩那边,今日在国子监宴请几位同僚之子,想替孟家疏通御史台的关系

萧景渊指尖微动,鱼竿轻晃,一尾银鱼跃出水面,他漫不经心地收了线,淡淡道

萧景渊
萧景渊

谢文轩那边,给他找点不痛快

萧景渊
萧景渊

国子监的月考,让他栽个跟头

萧景渊
萧景渊

年轻人,还是该多读点书,少掺和朝堂闲事

暗卫
暗卫

是,那西郊别院……

萧景渊
萧景渊

盯着就行,不用动

萧景渊将鱼放回水里,擦了擦手

萧景渊
萧景渊

让她自己去查,这点线索都挖不透,也不配当本王手里的刀

他要的不是一个任他摆布的傀儡,是一把能自己破开孟家防线的利刃

太容易到手的证据,反倒失了趣味

暗卫
暗卫

王爷,孟家已经在四处打点了,漕运案看样子要被他们压下去

暗卫
暗卫

刘御史那边快顶不住了

萧景渊
萧景渊

压下去才正常

萧景渊
萧景渊

不压下去,怎么引蛇出洞?

萧景渊
萧景渊

你去给刘御史递点新料,就说孟家往边境私运铁器

萧景渊
萧景渊

不用太实,有个影子就行

漕银贪墨是小事,私通边将、私运军械才是杀头的大罪

画舫随波轻晃,河面风平浪静,水下却早已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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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汀兰院的烛火还亮着

谢惊枝对着一张京郊舆图,指尖在“西郊别院”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

墨竹端着热茶进来,低声道

墨竹
墨竹

姑娘,打听清楚了,西郊别院守卫森严,平日里只有几个老仆看守,每月孟家都会派人送东西过去,外人一概不准靠近

谢惊枝

守卫越严,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谢惊枝
谢惊枝

等我身子‘好全’了,咱们去看看

谢惊枝

她要亲自去确认,孟家的赃银,还有苏家旧案的更多证据,是不是都藏在那里

墨竹
墨竹

可是姑娘,太危险了

墨竹
墨竹

孟夫人本就盯着您,您要是贸然去西郊,万一被发现……

谢惊枝

不会贸然去的

谢惊枝

谢惊枝微微一笑,指尖点在舆图上

谢惊枝

再过几日,便是京中贵女们去西郊玉泉山踏青的日子

谢惊枝
谢惊枝

到时候我随众人一同去,顺道‘迷路’走过去,谁也挑不出错处

谢惊枝

她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孟夫人想让她困在深宅,她偏要借着贵女往来的由头,一步步走到孟家的眼皮子底下去

墨竹
墨竹

姑娘好主意!听说这次踏青,英国公府的女眷也会去,二姑娘肯定也会去

墨竹
墨竹

咱们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出门

谢惊枝颔首,将舆图收了起来

谢清瑶要争婚事,要出风头,那就让她去争

她要的从来不是贵女间的风头,而是孟家藏在暗处的累累罪证

窗外月色清冷,落在她素白的脸上,映出眼底的坚定

谢惊枝

【碧云寺的证言是第一步,漕运的线索是第二步】

谢惊枝
谢惊枝

【总有一天,我要站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孟家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摊开在阳光底下】

谢惊枝
谢惊枝

【为母亲报仇,为苏家洗冤,也为我这十年的隐忍与蛰伏,讨一个公道】

谢惊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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