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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古寺证言 双遇劫杀

京华旧梦,惊枝归来

转眼便到了去碧云寺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侯府的马车就备好了

谢惊枝一身素色衣裙,扶着墨竹的手上了车,车帘落下前,她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角门——那里藏着两个便装仆役,眼神闪烁,分明是孟夫人的人

墨竹
墨竹

姑娘,都安排好了

墨竹
墨竹

寺里的人已经打点过,证人也挪了地方,只等姑娘过去

谢惊枝微微颔首,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

她知道,这一趟碧云寺之行绝不会太平

孟夫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想方设法给她添堵,甚至下死手

马车辘辘驶出侯府,往京郊而去

晨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映出眼底坚定的光

内宅的算计只是小道,真正的硬仗,从踏出侯府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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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碧云寺山门前,晨雾还未散尽,漫山松柏裹着水汽,古寺钟声沉郁,撞得人心头一震

谢惊枝扶着墨竹的手下车,素白裙角扫过沾露的青石板,脸色比平日更白了几分,看着弱不禁风

随行的两个婆子是孟夫人特意安插的,一左一右“护”着她,眼神却不住往四下瞟,只等行至僻静山道便动手

姑娘小心台阶,山陡路滑

“姑娘小心台阶,山陡路滑。”

左边的王婆子假惺惺地伸手扶,指尖却暗中用劲,想把她往石阶旁的斜坡带

谢惊枝脚步微顿,像是没站稳般轻轻晃了晃,手肘恰好撞在王婆子腰眼上

王婆子“哎哟”一声,手一松,自己反倒趔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坐在地上

谢惊枝

嬷嬷没事吧?

谢惊枝

谢惊枝回过头,满脸担忧

谢惊枝

都怪我身子弱,连累嬷嬷站不稳了

谢惊枝

王婆子捂着腰,有苦说不出,只能咬牙摇头

另一个婆子见状,心里多了几分忌惮,不敢再轻易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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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雄宝殿,香火缭绕

谢惊枝接过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垂眸默念

没人看见,她眼睑低垂的弧度里,没有半分求神拜佛的怯懦,只有沉如寒潭的清明

母亲的仇,外祖父的冤,从来不是求神佛求来的,得靠自己一刀一剑、一笔一证,亲手讨回来

上香毕,知客僧上前稽首:“施主,寺中住持精于解签,施主若有心,可去后院求一支。”

这是提前打点好的路子,谢惊枝微微颔首

谢惊枝

有劳师父引路

谢惊枝

两个婆子想跟着,却被知客僧笑着拦下

“后院清净,女施主一人便可,仆从请在偏殿奉茶歇息。”

婆子们还想争执,墨竹淡淡开口

墨竹
墨竹

住持禅院岂是闲杂人等能进的?

墨竹
墨竹

你们在这儿等着,误了姑娘求签祈福,夫人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

两人被噎得无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惊枝跟着僧人往后院去

禅院深处,一间简陋的寮房内,坐着个须发半白的老僧

他见了谢惊枝,双手合十,声音沙哑

张全
张全

老衲见过大姑娘

这人便是张全,当年苏御史身边的亲随,苏家倒台后便隐姓埋名躲进了碧云寺,是构陷案为数不多的活证人

谢惊枝

张叔

谢惊枝

谢惊枝屈膝福身,声音微颤

谢惊枝

多谢您还肯见我

谢惊枝

张全连忙侧身避开,眼眶泛红

张全
张全

姑娘折煞老奴了

张全
张全

当年若不是御史大人相救,老奴早死在乱葬岗了

张全
张全

这些年老奴苟活于世,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为苏家洗清冤屈

两人落座,张全缓缓道出当年旧事

张全
张全

御史大人当年查到孟尚书私吞漕银、勾结边将的实据,本想递折子弹劾,谁知孟家先下手为强,买通府中内奸,伪造了通敌信函

他声音发颤

张全
张全

夫人那时还在侯府,孟家怕夫人替苏家奔走,便借着送补药的由头,在燕窝里掺了落雁沙

张全
张全

老奴曾撞见孟夫人的陪房偷偷往药里加东西,想提醒夫人,却被他们打晕扔了出去,再后来……就传来夫人病逝的消息

谢惊枝指尖死死攥着裙角,指节泛白

和她查到的线索分毫不差

母亲不是病逝,是孟家为了斩草除根,活活毒杀的;外祖父也不是贪墨失职,是孟家构陷的冤案

谢惊枝

张叔,当年的物证,您还留着吗?

谢惊枝

张全摇摇头,面露愧色

张全
张全

当年逃得急,要紧的证据都被孟家搜走了

张全
张全

老奴手里只有半块孟家陪房的腰牌,还有当年漕运码头管事的口供抄件,分量不够扳倒孟家

他从木匣底层取出一个油布包,递了过去

谢惊枝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油布,只觉得重逾千斤

谢惊枝

足够了

谢惊枝

她抬眼,眼神坚定

谢惊枝

张叔放心,这笔账,我迟早会跟孟家算清楚

谢惊枝
谢惊枝

只是眼下还需您再忍些时日,孟家的人正在四处找您,您务必藏好

谢惊枝
谢惊枝

等时机成熟,我定会请您出面,为苏家作证

谢惊枝

张全重重点头,老泪纵横

张全
张全

老奴等着,等着苏家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从寮房出来,雾气散了些,山风卷着松涛声扑面而来

谢惊枝将油布包贴身藏好,沿着石阶慢慢往山下走

墨竹跟在身后,低声道

墨竹
墨竹

姑娘,那两个婆子怕是等急了

话音刚落,上方忽然传来碎石滚落的轻响

谢惊枝猛地抬眼,只见两个穿短打的壮汉从山道旁的树林里窜出来,面露凶光,手里攥着短棍,直冲冲往她扑来,山道狭窄,旁侧便是数丈深的陡坡,乱石丛生,摔下去断无生机

墨竹
墨竹

姑娘退后!

墨竹低喝一声,闪身挡在谢惊枝身前

谢惊枝却没退

她扫了眼四周,晨雾未散,山道上除了她们再无旁人,两个婆子还在山门前等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她指尖微蜷,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

谢惊枝

速战速决,别留痕迹

谢惊枝

话音落时,为首的壮汉已挥刀砍来

墨竹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壮汉痛呼出声,刀脱手而出

另一个壮汉见状,竟绕过墨竹,直扑谢惊枝,认定这病弱嫡女是软柿子

谢惊枝脚步轻错,身形竟异常灵活,看似柔弱地侧身,指尖却精准点在壮汉肋下穴位

壮汉浑身一麻,动作顿时僵住

她顺势抬脚,一个侧踢,壮汉直直往陡坡下栽去,惨叫声很快消散在谷底

另一边,墨竹也已解决了对手,指尖用力,将人直接推下陡坡

两人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过片刻,山道上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墨竹
墨竹

姑娘,都处理干净了

墨竹
墨竹

这陡坡深不见底,就算日后被人发现,也只会当是劫匪失足坠崖

谢惊枝理了理微乱的裙角,脸色依旧苍白,看不出半点刚动过手的痕迹

谢惊枝

走吧,别让那两个婆子起疑

谢惊枝

回到山门前,两个婆子见她安然无恙,都面露诧异,随即又堆起笑迎上来

谢惊枝淡淡扫了她们一眼,没戳破,只扶着墨竹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怀里取出油布包,借着车帘缝隙的天光,慢慢翻看

半块腰牌,一份口供抄件,还有张全的亲笔证言

证据还不够重,不足以撼动孟家根基,却足够在关键时候,给他们狠狠一击

马车驶出半里地,刚拐进一片密林旁的僻静官道,车轮忽然猛地一颠,紧接着便听“哐当”一声,车轴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马车骤然停住

墨竹
墨竹

什么人?

墨竹掀帘低喝

话音未落,树林里便窜出五六个蒙面人,个个手持利刃,团团将马车围住,看架势比山阶上的两个壮汉专业得多,显然是孟夫人派来的死士

谢惊枝指尖一紧,山阶上的人是试探,这伙人才是杀招,孟夫人是铁了心要把她留在这儿

她掀开车帘一角,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忽然顿住,斜前方的上坡路上,一辆青绸马车正缓缓驶来,车檐下挂着的铜牌刻着忠勇伯府的徽记

她心念电转:忠勇伯府二公子顾昀,正是孟夫人给谢清瑶列的联姻备选之一;而翰林院掌院学士之子沈慕言,与顾昀素来交好,两人时常结伴出游

赌一把

她飞快给墨竹递了个眼色

墨竹心领神会,不等蒙面人动手,便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高声喊道

墨竹
墨竹

姑娘快躲好!奴婢拦住他们!

她故意只用了两三成粗浅功夫,招式看着慌乱,实则精准地缠住了三个蒙面人,边打边往远处退,故意露出破绽,放剩下三个蒙面人往马车扑去

墨竹
墨竹

保护姑娘!

墨竹大喊一声,演得十足十的忠心护主模样

谢惊枝趁机推开车门,提着裙摆就往坡上跑

她跑得看似踉跄,实则脚步极快,专挑难走的草坡走,边跑边故意往树干、草堆上蹭,月白的衣裙很快沾了尘土草屑,又抬手揉乱鬓发,指尖沾了点泥土往脸颊上抹了两下,瞬间便狼狈不堪,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的弱女子

身后三个蒙面人紧追不舍,嘴里还骂骂咧咧

谢惊枝算着距离,眼看离那辆青绸马车只剩十几步,便故意脚下一软,“噗通”摔在地上,随即又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朝着马车方向高喊

谢惊枝

救命!救命!

谢惊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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