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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庶女搬舌 嫡堂生波

京华旧梦,惊枝归来

谢清柔揣着满胸妒火赶回侯府,连挑好的蜜饯都随手塞给丫鬟,脚下生风直往荣安堂去

自从柳姨娘失势后,她便只能攀着孟夫人与嫡姐谢清瑶的势头在府里立足

往日谢惊枝刚回府时病弱寡言的模样,她只当是个掀不起浪的弃子,可今日亲眼见她从庆和戏楼出来,身后跟着佩靖王府令牌的随从,那点积压已久的艳羡与不甘,瞬间化作毒火窜遍四肢百骸

她踏进荣安堂时,孟夫人正歪在暖榻上翻管家送来的账册,谢清瑶坐在侧首的绣墩上拈针绣花,珠翠环绕,一身嫡女的端庄气派

谢清柔
谢清柔

母亲,姐姐!

谢清柔快步上前,压着声音,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气愤

谢清柔快步上前,压着声音,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气愤

谢清柔
谢清柔

女儿今日出门,撞见了一桩糟心的事,关乎咱们侯府的脸面!

孟夫人抬了抬眼皮,语气不咸不淡

孟夫人
孟夫人

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

谢清柔
谢清柔

是大姑娘谢惊枝!

谢清柔往前凑了半步,眼底藏着恶意

谢清柔
谢清柔

女儿在城南点心铺挑蜜饯,亲眼看见她从庆和戏楼正门出来,身后跟着的随从腰上佩着靖王府的玄虎令牌!

谢清柔
谢清柔

大白天的,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单独去戏楼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和王府外男牵扯不清,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谢清瑶手里的绣针猛地一顿,针尖刺破指尖,她却浑然不觉,只蹙着眉追问

谢清瑶
谢清瑶

你看真切了?当真是靖王府的令牌?

她素来自视甚高,从不将谢惊枝放在眼里,可“靖王”两个字入耳,心头还是莫名一沉

谢清柔
谢清柔

女儿看得清清楚楚,绝无半分虚假!

谢清柔
谢清柔

那令牌纹样女儿曾在母亲的官制图样册里见过,玄虎踏云,正是靖王府的规制!她定然是偷偷出去私会靖王,行那等不知廉耻的事!

孟夫人指尖摩挲着账册的暗纹,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本就忌惮谢惊枝是先夫人嫡出,背后还连着苏家旧部的余势,如今见她竟悄无声息勾上了靖王,心里的戒备瞬间拉满

靖王素来疏离朝臣,不与内眷往来,怎会偏偏对谢惊枝这般礼遇?这丫头的心机,远比她预想的更深

谢清柔
谢清柔

母亲,这事可不能轻纵

谢清柔在一旁煽风点火

谢清柔
谢清柔

她一个从庄子回来的,名声败了也就败了,可姐姐还在议亲,咱们侯府满门的体面,不能让她一个人糟践了!

话音刚落,外头丫鬟便扬声通传:“大姑娘给夫人请安来了。”

谢惊枝款步走入堂中,素银衣裙纤尘不染,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全然未觉堂内凝滞的气氛,她对着孟夫人端端正正福身

谢惊枝

女儿给母亲请安

谢惊枝
谢惊枝

今日去城外旧药铺核对药材名目,回程耽搁了些时辰,劳母亲挂心

谢惊枝

孟夫人没叫起,端着茶盏缓缓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孟夫人
孟夫人

哦?去的是城外药铺?

孟夫人
孟夫人

我倒刚听人说,你今日去了城南庆和戏楼,还见着了靖王?

谢惊枝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一旁面露得意的谢清柔,心中了然,她不慌不忙地回道

谢惊枝

回母亲,女儿从城外返程,路过庆和戏楼,听见里头唱《白兔记》,想着母亲素日偏爱南戏,便进去听了半折,原想回头说给母亲解闷

谢惊枝
谢惊枝

竟不知这点小事,也能传到母亲耳朵里

谢惊枝
谢清柔
谢清柔

你还敢巧言令色!

谢清柔立刻开口,声音尖利

谢清柔
谢清柔

我亲眼看见靖王府的人送你到车前!孤男寡女私下相见,不是私会是什么?你这般不顾廉耻,丢的是整个侯府的人!

谢惊枝闻言,反倒轻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孟夫人,语气端方平静

谢惊枝

母亲,庆和戏楼是京中正经行当,往来皆是士人百姓,靖王殿下宗室之尊,去听戏本是寻常雅事

谢惊枝
谢惊枝

女儿偶遇尊长,按规矩上前请安见礼,殿下体恤臣女孤身出行,派随从送女儿到车前,乃是宗室体恤臣下的礼数,光明正大,怎到三妹妹口中,就成了不堪的私会?

谢惊枝

她话音微转,目光落在谢清柔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谢惊枝

倒是三妹妹,女儿只听说你今日出门挑蜜饯,怎会认得靖王府的令牌规制?

谢惊枝
谢惊枝

女儿在府中长到如今,都未曾见过王府令牌纹样,三妹妹一个深闺庶女,从何处知晓得这般清楚?

谢惊枝
谢惊枝

莫不是平日里常私下打听外男府邸规制,这恐怕有违闺训吧?

谢惊枝

一句话直戳谢清柔的软肋

那令牌图样,是她前几日趁孟夫人不备,偷偷翻看书房里的官制图样册记下的,本是想多认些权贵标识,日后好攀附,这事若是捅出来,便是偷看主母物件的大错

谢清柔脸色瞬间一白,慌忙摆手

谢清柔
谢清柔

我、我是听外头丫鬟闲聊说的!

谢惊枝

哦?

谢惊枝

谢惊枝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

谢惊枝

京中王府规制森严,令牌纹样岂是寻常丫鬟能随意议论的?

谢惊枝
谢惊枝

三妹妹若说不出是哪个丫鬟说的,倒像是刻意编造说辞,栽赃女儿了

谢惊枝

孟夫人脸色沉了沉

谢清柔偷看她图样册的事,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往日觉得这庶女懂事会来事,便没深究

如今被谢惊枝当众点破,只觉得谢清柔行事鲁莽,上不得台面,反倒让谢惊枝占了十足的道理

孟夫人
孟夫人

好了

孟夫人沉声开口,轻飘飘揭过了话头

孟夫人
孟夫人

不过是偶遇尊长、例行请安的小事,不值当闹得沸沸扬扬

孟夫人
孟夫人

清柔也是关心府里名声,说话急了些,惊枝你不必往心里去

她既护下了谢清柔,也没给谢惊枝留下话柄,可看向谢惊枝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考量

这丫头临危不乱,口齿伶俐,进退有度,比她那位早逝的母亲,还要难对付几分

一旁的谢清瑶始终没说话,只指尖紧紧攥着绣帕,指节泛白

她原以为谢惊枝只是个空有容貌的病秧子,今日才算见识了她的伶牙俐齿

更让她介怀的是,靖王竟真的对谢惊枝另眼相待,还特意派人相送,这份殊荣,凭什么落在谢惊枝头上?

谢惊枝见好就收,垂眸恭顺道

谢惊枝

母亲说的是

谢惊枝
谢惊枝

女儿也是怕污了府里名声,才不得不辩白几句

谢惊枝
谢惊枝

既是误会,便再好不过

谢惊枝

又陪着说了几句家常,谢惊枝便告辞退下了

一出荣安堂,墨竹便低声松了口气

墨竹
墨竹

姑娘,方才可真险,三姑娘摆明了要往您身上泼脏水

谢惊枝

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谢惊枝

谢惊枝沿着回廊缓步往汀兰院走,廊下垂落的紫藤花影落在她肩头,衬得眉眼愈发清冷淡然

谢惊枝

她是柳姨娘的女儿,素来仰着孟夫人和谢清瑶的鼻息过日子,见我有半分起色,便急着跳出来咬人,反倒露了怯

谢惊枝
墨竹
墨竹

可经这么一闹,孟夫人怕是更忌惮姑娘了

墨竹忧心道

谢惊枝

忌惮才是好事

谢惊枝

谢惊枝脚步微顿,望着院角初绽的夕颜花,眸色微凉

谢惊枝

她若不把我当回事,我往后的路才难走

谢惊枝
谢惊枝

如今她觉得我有心计、有靠山,行事便会多几分顾忌,反倒给了我们喘息的余地

谢惊枝
谢惊枝

倒是谢清瑶,今日虽一言不发,心里怕是已经把我记恨上了

谢惊枝

嫡女的骄傲与自尊,最容不得旁人抢了本该属于她的风光

靖王这枚棋子,不过才刚落下第一子,侯府这潭死水,就已经开始翻涌了

回到汀兰院,谢惊枝换下出门的衣裙,从妆匣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那包落雁沙的药渣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碎屑,她脑海里又闪过戏楼雅间里萧景渊的模样

他特意提起十年前的海棠宴,提起外祖父苏御史,绝不是随口叙旧

他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知道她的来历,也知道苏家的旧案

墨竹
墨竹

姑娘,靖王殿下他……到底想做什么?

墨竹忍不住低声问

谢惊枝将药渣重新收好,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平静却坚定

谢惊枝

不管他想做什么,眼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谢惊枝
谢惊枝

孟家挡了他的朝堂路,也挡了我的复仇路

谢惊枝
谢惊枝

这根递过来的橄榄枝,我必须接,至于枝蔓后面藏着的是刀是剑,走着瞧便是

谢惊枝

她顿了顿,吩咐道

谢惊枝

明日你找机会去打听一下,孟夫人最近在给谢清瑶张罗婚事,看看都有哪几家公府在备选名册里

谢惊枝

墨竹一愣

墨竹
墨竹

姑娘是想……

谢惊枝

她最在意嫡女的风光,最看重权贵联姻

谢惊枝

谢惊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谢惊枝

我便让她看看,有些东西,不是攥得紧,就一定能留住的

谢惊枝

院外晚风渐起,吹得窗棂轻响

内宅的交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的棋,早已落在了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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