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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女学试锋,湖舫藏机

京华旧梦,惊枝归来

几日后,孟夫人以“府中姑娘皆需进学”为由,请了位大儒之女做女学先生,教诗词、女诫与琴棋书画

这位先生是孟家远亲,临行前得了孟夫人嘱咐,要多“关照”谢惊枝

开课第一日,谢清瑶就存了刁难的心思,先生刚讲完《女诫》,她便笑着起身

谢清瑶
谢清瑶

先生,大姐姐在庄子上待了十年,想来少碰书卷

谢清瑶
谢清瑶

不如让大姐姐讲讲对‘嫡庶有别’的看法?也让我们听听别样见解

话音落,旁支的姑娘们跟着低笑,都等着看谢惊枝出丑

先生假意咳了一声:“大姑娘不妨说说,说错了也无妨。”

谢惊枝放下书卷缓缓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平稳清晰

谢惊枝

《女诫》云‘专心正色,耳无途听’,讲的是立身之本

谢惊枝
谢惊枝

嫡庶源于礼法,更在于本心

谢惊枝
谢惊枝

身正行端,庶出亦能守礼明德;心术不正,纵是嫡出,也难掩其污

谢惊枝

字字扣着经文,既没踩庶出,也没硬捧嫡出,挑不出半分错处,反倒暗戳戳点了“心术不正”四字

谢清瑶脸色一僵,还想再辩,先生却先点头赞道:“大姑娘见解通透,可见是下过功夫的。”

一整堂课,谢清瑶找了三四次茬,都被谢惊枝轻描淡写化解

她既不出风头抢彩,也不落下风授人以柄,四平八稳,让孟夫人安排的人无从下手

散学后,谢清瑶气冲冲去了正院抱怨

谢清瑶
谢清瑶

母亲!她油盐不进,根本抓不到错处!

孟夫人正修剪瓶中花枝,头也没抬

孟夫人
孟夫人

我当是什么事。她懂得藏拙,倒是比我预想的聪明些

谢清瑶
谢清瑶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孟夫人
孟夫人

急什么

孟夫人剪下多余的花骨朵,语气平静

孟夫人
孟夫人

女学日子长着呢。读书考不住她,总有别的地方。你记住,斗人不是非要让她当场出丑,慢慢磨,磨到她站不住脚,才算真的赢

谢清瑶撇撇嘴,虽仍不服气,却也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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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外西湖上,萧景渊正坐画舫游湖

舫内鲜果清茶齐备,他斜倚在软榻上看湖光山色,一派悠闲散漫

船行至湖心,另一艘华贵画舫靠了过来,船上站着户部员外郎孟谦——孟皇后的远房堂弟,也是孟家安插在户部的钉子

他遥遥拱手,语气热络:“殿下好雅兴!下官仰慕殿下已久,不知可否登船拜见?”

萧景渊眼皮都没抬,懒懒道

萧景渊
萧景渊

既然遇上了,便上来吧

孟谦喜出望外,登船后先是一通恭维,说着说着便绕到正题,话里话外暗示孟家有意与靖王结交,日后朝堂上互相照应,话里藏着拉拢之意

萧景渊听着,脸上挂着淡笑,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打着哈哈

萧景渊
萧景渊

本王就是个闲散人,朝堂之事一窍不通,孟大人找错人了

孟谦还想再劝,他忽然指着湖面

萧景渊
萧景渊

你看,那尾红鲤倒是好看

硬生生把话题岔了开去

孟谦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坐了片刻,只得告辞离去

他一走,暗卫便从舱后走出

暗卫
暗卫

王爷,孟谦管着江南粮税账目,手脚极不干净,每年都要贪墨不少

暗卫
暗卫

今日他来,定是替孟家探您的口风

萧景渊
萧景渊

知道

萧景渊收了笑意,眼神冷了几分

萧景渊
萧景渊

孟家是觉得太子势弱,想四处下注了

暗卫
暗卫

那要不要动他?

萧景渊
萧景渊

动,但不用我们动手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

萧景渊
萧景渊

把他贪墨粮税的证据,匿名送给太子属官

萧景渊
萧景渊

让他们先斗

顿了顿,又补充

萧景渊
萧景渊

再派人盯着孟家和边境守将的往来

萧景渊
萧景渊

孟家握着手握吏部、户部,宫里还有皇后,野心不小

暗卫领命退下。萧景渊望着湖面涟漪,眸色深沉

他当年留下墨竹,一半是欣赏这姑娘骨里的韧劲儿,另一半,也是看中了她与孟家的血海深仇

孟家这颗毒瘤长在朝堂太久,要连根拔起,光靠他一个“闲散王爷”远远不够,还需要一把从内宅刺向勋贵圈层的刀

而谢惊枝,就是那把最合适的刀

只是这把刀,得她自己慢慢磨锋利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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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清沅院里,谢惊枝并不知道朝堂暗流

她刚上完女学回院,墨竹便递上一份薄薄账册——是苏家旧仆偷偷送来的,记着三间陪嫁铺子近五年的流水

账册上写得明白,铺子每年盈利丰厚,可入侯府公账的不足十分之一,其余全被孟家的人中饱私囊

谢惊枝一页页翻完,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墨竹
墨竹

姑娘,这些证据留着有用吗?孟夫人肯定不会认的

谢惊枝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

谢惊枝

她把账册锁进樟木箱最底层

谢惊枝

孟家势力再大,也有塌的那天

谢惊枝

她走到窗边,望向侯府外的天际线,眼神渐渐坚定

总困在内宅跟姨娘庶妹缠斗,永远报不了仇,也永远查不清母亲的死因

她要走出去,要有自己的身份和依仗

她想起墨竹提过,下月皇后娘娘要在宫中办贵女才艺宴,表现出众者可得宫廷封赏

这或许,是她跳出侯府牢笼的第一步

谢惊枝

从明日起,除了女学,每日再加两个时辰练琴学画

谢惊枝

她回身吩咐墨竹,语气笃定

谢惊枝

宫里的宴会,我要去

谢惊枝

内宅的算计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棋局在京城,在朝堂,在九重宫阙之下

她和萧景渊的十年赌约,也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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