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那声温柔又笃定的“小姐”,像一根轻轻落下的羽毛,却彻底压垮了我最后一丝倔强的伪装。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眶通红,鼻尖酸胀得厉害。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时刻提防的惶恐、小心翼翼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再也不用硬撑低沉的声线,再也不用刻意绷紧体态,再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害怕暴露破绽。
周围静得可怕。
五双深邃的眼眸紧紧落在我身上,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沉沉的注视,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低着头,指尖颤抖着探向脑后,解开了死死固定假发的卡扣。
微凉的晚风从窗缝溜进来,拂过耳畔。
随着轻微的滑落感,用来伪装少年的黑色短发假发,缓缓从头顶坠落,轻轻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尽数散落,顺着纤细的肩头倾泻而下,柔软地铺在后背。
那一刻,所有少年的硬朗假象彻底消散。
眉眼本就清软细腻,褪去短发的遮盖、卸下刻意的冷硬之后,属于少女的温婉澄澈彻底展露无遗。纤细的肩颈、柔和的下颌、泛红的眼尾,每一处都是藏不住的女儿情态。
我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轻轻开口,坦白了所有真相:
“是……我是女生。”
一句简单的承认,耗尽了我所有勇气。
我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眼神,满心都是窘迫、惶恐与愧疚。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所有人。我不是弟弟,我是他的姐姐。弟弟从小体弱多病,身体撑不住这所学校的高压课业,这来之不易的入学名额是家里倾尽所有换来的,我只能顶替他的身份,女扮男装来上学。”
我的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无助与卑微:“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谁,我只是不想家里的努力白费,不想弟弟唯一的机会消失。我知道我隐瞒不对,让大家被我蒙骗、心生疑惑,是我的错……你们要怪我、要告诉导员、要换宿舍,我都接受。”
我以为等待我的,会是失望、排斥、指责,甚至是立刻的揭发。
我全然没有发现,眼前五个气场极致、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眼底早已掀起翻天覆地的波澜。
他们等的从来不是问责,等的只是这个藏在男装里、独自硬撑的你。
嘉德罗斯望着你散落的长发,鎏金瞳孔瞬间柔和下来,往日桀骜冰冷的气场尽数收敛。那日触碰你手腕的柔软、你慌张躲闪的模样、你局促温顺的神态,所有的违和与好奇,此刻全部有了答案。心底盘踞多日的异样悸动,在此刻彻底化作汹涌的心动,他从未对任何人这般上心,唯独对你,步步沦陷。
雷狮收起了所有散漫玩味,紫眸沉沉锁定你的身影。他早该猜到的,那枚专业的变声器、抗拒触碰的本能、单薄柔软的体态,哪里是什么古怪的少年,分明是个独自逞强、受尽委屈的小姑娘。方才刻意的逼问、试探尽数化作后悔与心疼,胸腔里是从未有过的滚烫心绪。
格瑞清冷的眼眸泛起细碎的温柔涟漪。他日复一日观察你的反常,默默心疼你的拘谨节俭、小心翼翼,如今真相大白,所有的探究都变成极致的偏爱。原来他连日来默默的关注、不自觉的偏爱,早已是深藏心底的心动,只是此刻彻底清晰明朗。
安迷修眼底满是怜惜与柔软,那句“小姐”不是质问,是早已看穿后的温柔确认。他早察觉你所有的脆弱与破绽,一直默默替你遮掩、包容你的不安,不忍让你难堪。看着垂头哽咽、满心愧疚的你,绅士的温柔尽数化作深沉的喜欢,满心都是想要守护的念头。
一向纯粹热烈的金,瞪大双眼愣愣看着你,没有丝毫诧异排斥,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欢喜。原来他一直觉得特别、想要亲近保护的舍友,是这么温柔乖巧的女孩子,连日来的好感与亲近欲,在此刻彻底变成纯粹炙热的心动。
五人,五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却在这一刻,彻底、彻底地为你心动。
他们看着狼狈道歉、卑微认错的你,看着这个为了家人独自伪装、隐忍坚强的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克制不住的偏爱与怜惜。
可我一无所知。
我依旧垂着脑袋,满心惶恐不安,以为自己即将迎来所有人的厌弃与疏远,全然不知——
在假发落地、身份揭晓的这一刻,
五位万人追捧、从不为任何人停留的顶层少年,
早已心甘情愿,彻底为我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