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卑微地站在原地,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未散的颤音,那句“放过我吧”轻轻落在空气里,软得彻底没了底气。
整间宿舍静谧得可怕,夜灯昏沉的光线落在我单薄的身上,将我所有的局促、脆弱尽数暴露。我攥着行李箱的指尖早已泛白,浑身紧绷的神经濒临断裂,满心都是逃离无果的绝望。
五道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我,没有一丝松动。
几秒死寂过后,一道慵懒又低沉的声线缓缓响起。
是雷狮。
他原本倚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把玩变声器的动作彻底停下,微微抬眼,深邃的紫眸褪去了所有玩味,只剩下极致的清醒与笃定。他身姿慵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直直戳破我所有的伪装:
“放过你?可以。”
话音微顿,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纤细的手腕、柔软的肩线,一寸寸扫过我浑身所有违和的细节。
“那你想怎么证明,你是男生?”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侥幸。
我浑身猛地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怎么证明?
我根本证明不了。
那日日夜夜佩戴的变声器、刻意压低的声线、强行收敛的体态、本能抗拒触碰的习性、细腻柔软的手掌……从我踏入这间宿舍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全是破绽。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眼底的慌乱与无助愈发浓烈,整个人彻底失语。
我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掩饰、所有的借口,在这句质问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我心神俱裂、濒临崩溃的瞬间,一道温柔却彻底决绝的嗓音,轻轻落在耳边。
温柔儒雅、向来待人谦和的安迷修,此刻褪去了所有包容温和,碧色眼眸看着狼狈无措的我,语气轻柔,却带着百分之百的确定,轻轻唤了一声:
“小姐。”
短短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般,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
彻底、完全、无情地撕碎了我维持数日的所有伪装。
少年的外壳,顷刻间轰然崩塌。
我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眼底瞬间蓄满了慌乱的水雾。
他知道了。
他全都看出来了。
没有质疑,没有试探,没有疑惑。
安迷修已经完完全全确定,我根本不是什么平民少年,我是藏在男装之下,欺瞒了所有人的女孩子。
宿舍里的气氛彻底凝固。
嘉德罗斯鎏金色的眸眸骤然一深,所有的猜测尽数落定,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锐利的目光死死落在我泛红的眼眶上,原来那日柔软的触感、所有的违和怪异,从来都不是错觉。
格瑞清冷的眼眸微微闪动,心底所有的疑虑彻底尘埃落定,沉静的目光落在我摇摇欲坠的身影上,了然又心疼。
金怔怔地睁大眼睛,彻底反应过来所有的不对劲,看着我委屈慌乱、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满眼错愕与恍然。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们的新舍友,那个温顺、干净、怯懦又普通的少年,从头到尾,都是一位小心翼翼隐藏身份、独自硬撑的少女。
伪装被彻底戳破,我再也撑不住半分镇定。
紧绷多日的心理防线轰然碎裂,鼻尖一酸,滚烫的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我无处可藏,无路可退,只能孤零零站在五个人的注视下,任由所有秘密、所有狼狈、所有脆弱,彻底暴露在他们眼前。
千般伪装,万般遮掩。
终究,还是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