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强  破镜重圆系列     

第九章 同栖

青柠与薄荷烟

凌晨一点,城市的喧嚣终于沉寂下来,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车灯划破夜幕。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一处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沈南音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裴总,这不是回公司的路。”她抓紧了安全带,声音有些发紧。

“今晚不回去了。”裴渡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她,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太晚了,回去折腾也是浪费时间。既然要做我的贴身秘书,就要适应我的工作时间。”

沈南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话外之音:“我不去。我要回家。”

她伸手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锁死。

“家?”裴渡轻笑一声,倾身过来,替她解开了安全带,“沈南音,从你坐上我车的那一刻起,哪里还有你的家?”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不容分说地将她抱了下来。

“裴渡!你放我下来!”沈南音挣扎着,拳头捶打在他的胸口,却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省点力气。”裴渡抱着她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今晚还有两份报表没做完,不想明天被董事会那帮老头子骂,你就老实点。”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私密性极好的走廊。

裴渡输入密码,指纹解锁,厚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进去。”

他将沈南音放在玄关的地毯上,随手打开了灯。

“啪”的一声,客厅的大灯亮起。

沈南音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视线适应了光线后,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这不是裴渡那种冷硬奢华风格的豪宅。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米黄色的布艺沙发,上面铺着有些起球的格子毯子。茶几是宜家的便宜货,边角还贴着她当年为了防止磕碰贴上去的小熊防撞条。墙上贴满了拍立得照片,角落里放着一把木吉他,阳台上挂着风干的小彩灯。

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她最喜欢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这里……

这里分明就是七年前,他们在大学附近租的那间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出租屋!

连墙纸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猫贴纸,都一模一样。

“怎……怎么可能……”沈南音颤抖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鞋柜。

鞋柜上放着一个粉色的Hello Kitty拖鞋,那是她当年最喜欢的款式。

“很惊讶?”

裴渡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动作优雅而慵懒。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沈南音惨白的脸上。

“为了还原这个场景,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他走到沈南音面前,手指勾起她耳边的碎发,“这里的每一寸布局,每一件家具,甚至墙上的每一道划痕,我都让人一比一复刻了。”

沈南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这是一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裴渡,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裴渡低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我想让你记住。这里才是你的家。七年前你从这里逃出去,以为能飞向更广阔的天空,结果呢?兜兜转转,你还是得回到我身边。”

他逼近一步,将她逼到墙角。

“看看四周,南音。这里没有裴氏的总裁,没有高高在上的裴总。这里只有你的男朋友,裴渡。”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加班。像以前一样,你在电脑前做表,我在旁边看书。累了,我们就去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卧室睡觉。”

“我不!”沈南音猛地推开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这不是我家!这是你的牢笼!你把我关在这里,就是想把我逼疯!”

“逼疯?”

裴渡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这间公寓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为了让你住得舒服,我在每个房间都装了360度无死角的高清摄像头。”

他将手机屏幕举到沈南音面前,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她此刻惊恐绝望的脸。

“这样,无论你在做什么,我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你在浴室洗澡,在卧室睡觉,在客厅发呆……我都看着你。”

沈南音看着那个屏幕,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你是个变态……”

“也许吧。”裴渡收起手机,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能把你留住,变态又何妨?”

他走到书桌前——那里放着一台老式的联想笔记本电脑,正是她大学时用的那款。

“过来。”

他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工作还没做完。今晚做不完,明天你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沈南音站在原地,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动不动。

“怎么?还要我抱你过来?”裴渡挑眉。

沈南音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反抗无效。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走到书桌前,却没有坐在他腿上,而是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裴渡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随你。”

他靠在椅背上,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那是《百年孤独》,扉页上还有沈南音当年写的赠言:*赠裴渡,愿我们的爱如马孔多般永恒。*

讽刺至极。

夜深人静。

房间里只有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击的声音,和裴渡翻书的沙沙声。

一切都像极了七年前那个温馨的夜晚。

那时候,他们会为了省钱一起吃一碗泡面,会为了赶论文通宵达旦,会在累的时候相视一笑,然后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相拥而眠。

可现在,这温馨的场景下,却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沈南音机械地敲打着键盘,余光却瞥见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三点。

她太累了,眼皮越来越沉。

“困了就去睡。”

裴渡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沈南音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竟然差点睡着了。

“我不困。”她强撑着精神。

“我不希望我的秘书明天顶着熊猫眼上班。”裴渡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去睡吧。床已经铺好了。”

沈南音僵硬地站起身,不敢看他。

她走进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卧室。

床上铺着蓝色的四件套,枕头上还放着她当年最喜欢的那个毛绒兔子。

一切都没变。

除了那个站在门口,用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注视着她的男人。

“晚安,南音。”

裴渡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做个好梦。梦里……也要有我。”

沈南音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她知道,今晚,以及未来的每一个夜晚,她都将在这个复刻的旧梦里,无处可逃。

而裴渡,就是那个守梦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