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五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了沈南音租住的老式公寓楼下。
没有喇叭声,只有远光灯闪烁了两下,像是野兽在暗夜里睁开了眼。
沈南音站在楼道口的阴影里,深吸了一口气,才提着裙摆走出来。
那是裴渡让人送来的裙子。
一件剪裁极为大胆的高定红裙。酒红色的丝绒面料在夜色下流淌着靡丽的光泽,吊带设计露出了她精致深陷的锁骨,而背后的镂空一直延伸到腰窝,随着走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长腿白得晃眼。
她平时只穿黑白灰的职业装,这样张扬的颜色,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点燃。
车门解锁,沈南音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很足,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裴渡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正把玩着那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开合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眼皮。
目光触及沈南音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漫不经心凝固了。
那抹红太烈,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那股子清冷被强行压下去,反倒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上车。”裴渡的声音有些哑。
沈南音关上车门,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裙摆,试图遮住大腿外侧的开叉:“裴总,这裙子……是不是太露了?”
“露吗?”裴渡倾身过来。
沈南音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紧紧贴在车门上:“你干什么?”
裴渡的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了那细细的吊带,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圆润的肩头。
“我觉得刚好。”他低笑一声,眼神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沈南音,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穿红裙子吗?大二那年元旦晚会,你穿了一条红裙子跳舞,我在台下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沈南音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她以为他根本没注意过她。
“裴总记性真好。”她别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可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裴渡咀嚼着这两个字,手指顺着吊带滑落,挑起她的一缕长发缠绕在指尖,“既然是过去,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那个打火机?”
沈南音心头一跳,伸手去抢:“你答应过今晚还给我的。”
裴渡手一抬,轻易避开,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将她整个人扯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相抵。
“我是说今晚结束还给你,没说现在。”裴渡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沈南音,看着我。”
沈南音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压抑的火山,又像是深海的暗流。
“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走?”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别跟我说什么性格不合,那是骗小孩子的鬼话。是因为钱?还是因为……你早就找好了下家?”
“没有下家!”沈南音猛地反驳,眼眶瞬间红了,“裴渡,你能不能别把人想得那么不堪?”
“不堪?”裴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划过一丝自嘲,“七年前一声不吭消失,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搬家、换号,做得干干净净。沈南音,你让我怎么想?觉得你是为了我好?还是觉得我裴渡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他的手指收紧,捏得沈南音手腕生疼。
“疼……”沈南音皱眉。
裴渡松开手,却没有退开,而是将那个打火机塞进了她胸口那抹雪白的深沟里。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收好。”
裴渡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是声音依旧冷硬,“今晚在宴会上,扮演好裴太太的角色。要是演砸了,这东西我就真的扔了。”
沈南音捂着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凉意,咬着唇没说话。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灯火辉煌的希尔顿酒店。
窗外流光溢彩,映在沈南音脸上,明暗交错。
她不知道的是,裴渡在后视镜里,看了她整整一路。
那只打火机其实早就没油了,打不着火。但他一直留着,就像留着那段回不去的时光。
今晚,他倒要看看,这只兔子还能往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