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红鞋锁魂

门外的布鞋脚步声持续徘徊了整整十几分钟，一圈又一圈，没有停歇的迹象。

全程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布料摩擦地面的细碎哒哒声，安静到极致的压迫感，几乎要把我逼到崩溃。

我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全程屏息不动，牢记老宅所有祖训：不搭话、不窥探、不开门、不发出任何动静。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门外的脚步声终于缓缓远去，消失在庭院深处。

可脚步声消失的瞬间，堂屋的方向传来一声细微的 “咔嚓” 轻响，像是墙上悬挂的相框被外力撞得歪斜晃动。

我心里猛地一紧，立刻联想到堂屋墙上爷爷的黑白遗像。

那幅遗像悬挂在堂屋正墙几十年，相框钉得牢固，从来没有出现过歪斜晃动的情况，怎么会突然发出异响？

漫长的一夜再度无眠，我睁着眼熬到天光破晓，天边透出淡白色晨光，才敢起身走出卧室，快步冲到堂屋查看。

抬头看向墙面的那一刻，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爷爷的遗像整整歪斜了三十多度，原本端正平视前方的画像，此刻画像里爷爷的目光微微低垂，直直朝向我昨晚睡觉的卧室房门，仿佛整夜都在盯着屋内的我。

村里老一辈常说老宅第二条致命禁忌：夜半时分遗像歪头、目光锁定活人，代表宅内煞气已经锁定目标，三日之内，必定索走活人的性命。

短短三个夜晚，午夜敲门、红鞋锁魂、遗像盯人，三条致命民俗禁忌接连被触发。

根本不存在老宅闹鬼一说，所有诡异异象，全是人为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有人一步步破坏爷爷耗费半生布下的护宅大阵，故意触发各类凶煞禁忌，目的就是逼死我这个林家嫡系后人，独占老宅底下埋藏的古董。

我第一时间冲到存放红鞋的实木柜子前，伸手拉开铜锁柜门。

柜门敞开，柜子内部空空荡荡，昨天我妥善收好的镇宅红鞋，已经不见踪影。

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昨晚深夜，叔公趁着深夜无人，偷偷翻墙潜入老宅，撬开柜门偷走了阵眼红鞋，彻底破坏护宅阵核心，才会触发遗像歪头的凶煞异象。

他哪里是好心提醒我遵守祖训、守护宅子，分明是借着老宅民俗禁忌，借煞杀人，谋夺地基底下的古董宝物。

压抑多日的疑虑、恐惧、愤怒交织在一起，我转身找到住在隔壁大伯家的父母，当面质问。

两人扛不住我的逼问，脸色惨白，再也无法隐瞒，全盘托出埋藏多年的隐情。

从我爷爷过世的那天起，叔公林守财就盯上了这栋老宅，清楚地基深处埋藏一套价值不菲的清末祖传银器。

爷爷早就看透叔公贪婪的本性，耗费数年布下完整民俗护宅大阵，定下多条死亡禁忌，就是为了防备村里贪念深重的人，防止有人为了宝物铤而走险。

爷爷临终前特意拉着我父母的手叮嘱：阵法不破，邪祟不会滋生；世上最害人的从不是鬼神，是填不满的贪婪人心。

我父母常年在外务工，性格软弱怯懦，这么多年一直被叔公 PUA 拿捏，对方常年上门哄骗、威逼，不断散播老宅招灾惹祸的谣言，逼迫他们放弃老宅产权。

两人害怕叔公在全村散播闲话，孤立我们一家人，只能一直隐瞒老宅埋藏古董、叔公觊觎宝物的真相，只想着尽快翻新完宅子，草草了事，息事宁人。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叔公的贪念已经扭曲到极致，为了夺走古董，不惜暗中破阵造煞，间接害死无辜少年小宇，拿人命当做逼迫我们退让的筹码。

我站在空荡荡的堂屋，望着歪斜的爷爷遗像，心底一片冰凉。

世人嘴里口口相传的老宅鬼怪、民俗禁忌，从头到尾都是叔公精心编织的骗局；夜里层出不穷的阴森煞气，全部源于人心中无止境的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