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离奇惨死的消息,短短一个早上传遍了整座山村。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没人再敢靠近老宅这片区域,平日里爱闲逛的村民,宁愿绕远路走后山小道,也不愿从老宅院墙门口经过,整片里巷死寂一片,连孩童的嬉闹声都彻底消失。
我爸妈彻底慌了,拉着我的手腕就要收拾行李回城,神色慌乱:“这房子我们不修了,不要了,命比什么都重要,我们现在就走,再也不回山里。”
可叔公林守财像是掐准了我们的心思,第一时间快步赶过来,直接挡在老宅院门口,拦住我们收拾行李的去路。
他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语气紧绷地询问:“晚晚,昨晚听见敲门声,你没有应声吧?”
我点头,心有余悸地回应:“我全程没有开口。”
叔公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可眼底深处的阴沉,反而更浓了。
“还好你听话,捡回一条性命。老宅阴气淤积十几年,越是空置,里面的煞气就越重,必须抓紧翻新修缮,把院子彻底规整干净,才能压住底下的阴邪,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我敏锐捕捉到其中的反常之处。
全村所有人都惧怕、躲避这栋老宅,唯独叔公一而再、再而三催促我们翻新,甚至不惜阻拦我们离开。
他明明清楚住在老宅会遭遇致命危险,却执意要我们留在这里动工,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私心。
戒备心在我心底生根发芽,我不动声色,假意顺从,心里暗暗把叔公列为头号怀疑对象。
白天施工工人准时进场,拆墙、清杂草、铲除老旧地砖,喧闹人声冲淡了夜里压抑的惊悚氛围,阳光铺满庭院,一时间几乎让我淡忘午夜的恐怖经历。
直到下午,两名工人撬开堂屋地面磨损严重的老旧青砖,铁锹撞击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碰撞。
其中一名工人猛地大叫一声,连连后退,指着青砖底下的空隙,声音惊慌:“你们快过来看看,底下埋着东西!”
我们所有人立刻围拢到堂屋中央。
青砖泥土底下,静静躺着一双老式大红绣花鞋,鞋面颜色鲜红如凝固的血,针脚细密繁复,绣着鸳鸯戏水纹样,是几十年前旧时婚嫁的款式。
最诡异的一点在于,鞋子深埋地下几十年,鞋面干净光洁,没有半点泥土、霉斑、虫蛀痕迹,崭新得像是前几天才被人埋进去。
在场工人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嘴里念叨乡下流传的忌讳:“老宅地底埋红鞋,这是阴鞋锁魂的凶局,大凶之兆,留着一定会闹出人命!”
叔公看见红鞋的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与阴狠,转瞬就伪装成惊慌失措的模样,大声指挥工人:“快拿出去烧掉,立刻点火!阴鞋留在宅内,煞气会缠上每一个住在院里的人!”
工人不敢耽搁,伸手就要去捡拾红鞋。
我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工人,开口制止:“等等,这双鞋不能烧。”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叔公眉头紧紧锁起,语气带上几分训斥,拿长辈身份压我:“晚晚,小孩子不懂乡下民俗规矩,地底埋的红鞋是煞物,必须焚烧化解灾祸,别在这里胡闹。”
我死死盯着那双红鞋,脑海里飞速回忆爷爷生前反复跟我讲过的乡土民俗知识。
爷爷一辈子守着老宅,精通各类传统镇宅阵法,一辈子不信鬼神,只信人心,他生前特意跟我说过护宅阵的全部构造:宅底埋下红绣鞋,是护宅核心阵眼,用来镇压地基阴浊之气,一旦损毁焚烧,整套护宅阵法直接破损溃散,阴煞会彻底失控,招来无尽灾祸。
这双红鞋根本不是害人的阴物,是守护整栋宅子的关键。
叔公执意烧毁红鞋,分明是想要彻底毁掉爷爷布下的护宅大阵。
我抬眼直视叔公,语气笃定,字字清晰:“这是镇宅用的阵眼红鞋,一旦烧掉,老宅才会真的闹出人命,我说不能烧,就不准动它。”
叔公脸色瞬间僵硬,眼底藏不住的阴鸷一闪而过,又强行挤出无奈慈祥的神色:“你这孩子,怎么如此执拗,我也是为了你一家人的安危着想。”
围观的工人、跟着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全都被叔公的说辞煽动,纷纷附和劝说我烧掉红鞋,觉得我年轻不懂事,胡乱阻拦化解凶煞。
我没有理会旁人的劝说,亲手把红鞋收进堂屋的实木柜子,锁上铜锁妥善保管,坚决不让任何人触碰损毁。
当天傍晚,施工工人收工下山,山里再次快速暗了下来,阴冷气息重新笼罩老宅。
夜里十二点,零点准时到来。
这一晚没有沉闷的敲门声,可我的卧室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轻柔的布鞋脚步声。
哒哒、哒哒。
脚步声缓慢拖沓,围着我的卧室房门一圈一圈不停徘徊,没有敲门,没有呼喊,只是无声地绕圈,隔着一扇木门,能清晰感受到有东西守在门外,死死盯着屋内的我。
无声的压迫,远比前一晚的敲门声更让人崩溃,每一步声响,都踩在我的神经上。
我清楚地意识到,第二条老宅禁忌 —— 红鞋锁魂,已经被触发。
红鞋被我锁进柜子,却依旧引来了煞气,只有一种可能:叔公趁着白天施工的空档,暗中动了手脚,刻意扰动阵眼,引出宅内阴浊之气,想要逼我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