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雨季总是缠绵,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瓦片,像是唱不完的戏,道不尽的愁。
二月红推开家门的时候,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被雨水洗得发亮。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糊着棉纸的窗户,在湿漉漉的青砖上投下一片暖意。
这就是他必须回来的理由,也是他无法挣脱的枷锁。
“二爷回来了。”丫鬟小翠端着热水迎了出来,压低声音道,“小姐刚喝了药,这会儿正靠在床头呢,说是要等您。”
二月红“嗯”了一声,脱下那件被雨水打湿的长衫,随手搭在廊下的竹竿上。他理了理里面的褂子,确保没有沾染半点外面的泥泞与烟酒气,这才推开卧室的房门。
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檀香。
丫头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手里还拿着一件没缝完的小褂——那是二月红平日里最爱穿的款式。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看到二月红进来时,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二爷,今儿的戏唱得累不累?”丫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依赖。
“不累。”二月红走过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自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顺手把了把脉。脉象依旧虚浮无力,但好在还算平稳。“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让你别等我么。”
“我想等你回来,听你说说话。”丫头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颤抖,“今天外头……没出什么事吧?”
二月红微微一笑,替她掖了掖被角:“能有什么事?就是几出老戏,听惯了的。”
他没提解九爷,没提九门的纷争,更没提江边那杯祭奠神女的水。在这个家里,他是最好的丈夫,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门外。
“那就好。”丫头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二月红的手腕上,“二爷,您这手腕上的红绳……怎么松了?”
二月红心中一紧。那根红绳里,穿着的就是姜璃当年送的那枚玉佩。他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怕冷。
“大概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刮到了,没事。”
丫头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她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但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二爷,我知道我身子不争气,拖累你了。要是哪天我不在了……”
“胡说。”二月红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了一丝严厉,“不许说这种晦气话。太医说了,好好将养,总能好的。”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扶着丫头喝了两口。
就在丫头喝水的时候,二月红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窗外的雨夜。在那棵桂花树的阴影下,他似乎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那是姜璃。
她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扇亮着灯的窗户,看着那个被她爱了一生、却只能在远处守望的男人,如何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扮演着完美的角色。
二月红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拍着丫头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她入睡。
直到丫头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二月红才轻轻抽出手,起身吹灭了煤油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壁灯。
他站在窗前,隔着雨幕,看向那片空荡荡的树影。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但在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还带着露水的白梅,花瓣洁白无瑕,在这污浊的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
二月红知道那是姜璃留下的。她不能进来,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一直在,哪怕他永远无法回头。
他伸手拿起步枪上的那朵白梅,指尖触碰到花瓣的那一刻,一丝极淡的灵力顺着手臂流入体内,那是姜璃独有的气息,能让他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对不起……”二月红对着虚空,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嘴唇。
雨还在下,这座深宅大院里,住着三个人的秘密。一个在灯下安睡,一个在窗前守望,还有一个,在雨夜里独自咀嚼着名为“责任”的苦酒。
而在远处的茶馆里,解九爷正对着那块平安扣发愁,盘口传来的消息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那批货的背后,似乎牵扯到了一个关于“长生”的可怕阴谋……
今天就三章各位宝子见谅哈,写不好可以提意见不要骂我第一次写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