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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重逢

异界古剑赋

三人经过一路躲避,一路战斗,终于来到了克莱斯特村庄。

村口的木栅栏歪歪斜斜,当他们踩着散落的断箭与碎石踏入村子时,原本在修补漏雨屋顶的老人手一抖,手里的木锤“哐当”砸在瓦上;晾晒草药的妇人猛地直起身,竹匾里的蒲公英絮飘了漫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三人身上,先是带着警惕,随即钉在了梅尔克森那随着步伐轻轻晃荡的空荡荡右袖上,又扫过他胸前虽沾了尘土、却依旧清晰的元素星纹法绣。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猛地瞪大了眼,手里的农具“啪嗒”掉在地上。

“那空袖……是星穹圣法师!一百年前守住奥澜的独臂法神!”

“真的是他!我爹当年就是被他从帝国战祸救下来的!”

窃窃私语声像水波般在人群中漾开,原本嘈杂的村子瞬间静了下来。村民们自发地退到路边,对着三人深深躬身,连孩童都被大人按住肩膀,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村里的空地上,村长考纳斯林正抱着胳膊看怀岳指点格雷姆练拳。格雷姆硕大的啤酒肚随着沉腰出拳的动作上下起伏,铂金色的斗气在玄铁拳套上凝成一层薄光,一拳砸向身前的磨盘,石屑纷飞间,磨盘上赫然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

“腰再沉一点,用腹轮发力,不是用胳膊硬扛。”怀岳单手捋着垂至腹部的花白长须,左手空袖静静垂在身侧,语气平和,“你这身子的优势就在重心稳,把肥肉的劲借上,拳劲能再涨三成。”

格雷姆“哎”了一声,腆着肚子扎稳马步,正准备再出一拳,就见一个村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边跑边喊:“村长!护国公!村口来了三位费恩法师!看着气度不凡,像是援军!”

怀岳捋须的手猛地一顿。青铜古剑在腰间轻轻震颤,他抬眼望向村口的方向,花白的长须被风掀起一角。

“走,去看看。”他话音未落,已经率先迈步,宽大的白色深衣下摆扫过地面的草屑。格雷姆连忙收了拳,晃着啤酒肚跟在后面,考纳斯林也快步跟上。

转过村口的树,三道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当先的老者身着星空蓝法袍,袍角沾着泥点与暗褐色的血渍,却丝毫无损那份温润如山的威严。银白色的长发披散肩头,同色的长须垂至腹部,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左手稳稳握着圣辉万序法杖,杖首的星核辉光源晶流转着细碎的星光,右臂的空袖随着晚风轻轻飘荡。

是梅尔克森。

怀岳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手里的剑鞘“咔嗒”一声撞在腰间的玉珏上,他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故人,眼眶瞬间红得像浸了血。一百五十年的岁月磋磨,一百年的离别,无数个在小石屋,铃兰田,法师塔枯坐的日夜,此刻全都化作滚烫的潮水,冲垮了他所有的沉稳。

他踉跄着冲上前,仅有的右手颤抖着伸出,紧紧握住了梅尔克森伸过来的左手。

那只手温润厚实,指腹带着常年摩挲法杖的薄茧,温度一如当年在费恩法师塔的炉火边,两人并肩看雪时的暖意。

“梅尔克森……”怀岳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一百年了……你到底去哪里了?我知道你在艾璱瓯大陆行踪不定,我知道你是为了净化怨灵,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说着,再也忍不住,俯身抱住了梅尔克森。花白的长须蹭在梅尔克森的肩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独臂的空袖被风吹得扬起,和梅尔克森的空袖缠在一起,像两条久别重逢的溪流。

梅尔克森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怀岳的后背。他的眼底也泛起了泪光,空袖随着怀岳的颤抖轻轻晃动,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我也想你,怀岳。这一百年,我走遍了大陆的东西南北,净化帝国战祸的怨灵,抚平各地的灾祸。每路过一座人族城邦,我都会想起费恩的钟楼,想起法师塔的藏书室,想起和你、苡历克斯一起喝酒的日子。”

他顿了顿,抬手替怀岳擦去脸颊的泪水,目光扫过周围破败的房屋与村民们脸上的疲惫,语气沉了几分:“当年我的分身莫尔科斯被冥主附身,酿成了席卷大陆的战祸,这是我毕生的愧疚。我必须亲自去净化那些残留的邪能,给死去的子民一个交代。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奥澜,惦记着法师塔,也想看看,艾德蒙的孙子,新一代的奥澜大公,是否继承了他的守护之心。他现在也在村里吗?”

“在,都在。”怀岳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脸上露出了百年来最真切的笑容。他拉着梅尔克森的手转向旁边的两人,声音轻快了许多:“苡历克斯,洛琳,好久不见。看到你们平安,我就放心了。”

苡历克斯捋着自己垂腹的雪白长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怀岳的肩膀,指尖触到怀岳肩上的剑痕,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你这家伙,还是这么拼命。看你这胡子都全白了,修为倒是一点没落下。”

洛琳握着翠灵法杖,温柔的眼眸里泛着水光。她对着怀岳微微躬身,法杖上的藤蔓轻轻晃动:“护国公大人,前一段时间妖域入侵,您也活下来了,您依旧风采不减。一切都好”

怀岳刚想侧身介绍身边的格雷姆,格雷姆却已经瞪大了眼睛,认出了这两位当年对格瑞姆多有照拂的法师。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先是对着梅尔克森深深鞠了一躬,硕大的啤酒肚晃了晃,又对着苡历克斯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如钟:“梅尔克森议长!苡历克斯先生!我是格雷姆,格瑞姆转世!我也想念你们!”

梅尔克森看着格雷姆那张与格瑞姆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还有那同样硕大下垂的啤酒肚,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他上前一步,左手轻轻拍了拍格雷姆的肩膀,温声道:“好孩子,不用这么客气。我早就辞去了法师塔议长的职位,现在苡历克斯才是费恩的新任议长。而且怀岳护国有功,自从当年修复圣骨座后,我便让他直呼我的名字。以后你也一样,直接叫我梅尔克森,叫他苡历克斯就好。”

“真的吗?”格雷姆眼睛一亮,不等两人反应,便张开粗壮的胳膊,一把将梅尔克森抱了个结结实实。他力气极大,抱得梅尔克森踉跄了一下,空袖都被甩到了背后。紧接着,他又转身抱住了苡历克斯,勒得苡历克斯咳嗽了两声,雪白的长须都乱了。

“太好了!太好了!”格雷姆抱着两人,眼眶红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苡历克斯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道:“好了好了,再抱下去,我们这两把老骨头都要被你勒散架了。”

旁边的洛琳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法杖上的碧色宝石,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水光却更盛了。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战甲碰撞的清脆声响。温莱斯尔中止了士兵的训练,带着博雷尔、加雷斯、伯纳德和泽兰快步赶来。他身上的银白圣光战甲还沾着训练的尘土,手里握着圣纹沧澜圣剑,湖蓝色的眼眸先是落在苡历克斯和洛琳身上,随即猛地定格在中间那位独臂的银发老者身上。

温莱斯尔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手里的圣剑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脚步也慢了下来。看着那标志性的空袖,那绣着日月星辰的星空法袍,还有那份温润却威严的法神气度,一个只在史书与爷爷的口述中听过的名字,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难道……中间那位!?”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转头看向身边的博雷尔,“难道是星穹圣法师梅尔克森·瑟林斯?”

博雷尔身着黑色夜行劲装,身形敦实却脚步轻盈。他凑在温莱斯尔耳边,压低声音道:“大公,错不了。那根法杖,那空袖,还有那份能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的气场,除了星穹圣法师,整个艾璱瓯大陆再无第二人。”

“我来介绍。”怀岳松开梅尔克森的手,走到温莱斯尔身边,脸上带着难掩的自豪。他抬手指向梅尔克森,声音洪亮,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温莱斯尔,这位就是一百年前,和你爷爷艾德蒙·奥澜并肩作战,守住了整个奥澜公国的前费恩法师塔议长——梅尔克森·瑟林斯!也是艾璱瓯大陆上古以来,千年来第一位人类法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博雷尔、加雷斯、伯纳德和泽兰四人同时单膝跪地。鎏金重甲砸在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他们右手抚胸,齐声高呼,声音震得老枫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

“参见星穹圣法师!”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梅尔克森行最恭敬的大礼。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温莱斯尔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的圣剑,轻轻放在地上。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圣光战甲,郑重地单膝跪地,低头垂首,声音坚定而虔诚:“奥澜公国现任大公温莱斯尔·奥澜,参见星穹圣法师。感谢您一百年前为奥澜公国浴血奋战,您的功绩,奥澜子民世世代代,永世不忘。”

梅尔克森上前一步,左手轻轻扶起温莱斯尔的胳膊。他的目光落在温莱斯尔那宽厚沉稳的身形上,又扫过他精心打理的垂胸长须,眼底露出了由衷的赞许与怀念:“起来吧,孩子。守护人类,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当年艾德蒙比我付出的更多,他为了守住奥澜,燃尽了自己的心血。你长得很像他,不过嘛,你连这胡子的样式,居然跟你的叔祖怀岳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他又转头看向单膝跪地的四位将领,对着他们摆了摆手:“你们也起来吧。都是好样的,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境界,还有这份守护子民的心。有你们在,奥澜就不会倒。”

四人齐声应是,缓缓站起身。加雷斯背着陨星圣弓,浅绿的眼眸里满是崇敬;泽兰握着黎明圣枪,周身的圣息都收敛了几分;伯纳德双拳在胸口对碰,对着梅尔克森行了一个拳僧礼;博雷尔则收起了慵懒,单手抚胸,眼神里却少了几分阴鸷,多了几分敬畏,行了一个标准的刺客礼仪。

温莱斯尔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圣剑,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圣法师,如今妖域大举入侵,狂啸狼王贡纳尔的军团已经攻破了费恩城邦,深渊恶魔也在边境蠢蠢欲动。我们退守克莱斯特村,正在整合兵力。您和苡历克斯议长、洛琳法师的到来,真是雪中送炭。”

“我们先进村再说吧。”怀岳走上前,再次拉住梅尔克森的左手,生怕他再离开似的,“大家一路奔波,肯定又累又饿。我让村民们准备热水和食物,咱们边吃边说。我把现在的局势,还有贡纳尔军团的部署,都跟你们好好讲讲。”

梅尔克森点了点头,左手握着法杖,和怀岳并肩向村里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条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轻轻飘动。

苡历克斯和温莱斯尔跟在身后,低声交谈着费恩城邦的战况;洛琳走到格雷姆身边,温柔地询问着他转世以后这些年的经历;四位将领则也跟在身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