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名为合约的囚笼

早餐吃得味同嚼蜡。或者说，对沈辞年而言，这顿饭的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某种名为“差耻”的毒药。

餐桌就摆在落地窗前，晨光大好，照得纪宴川那张脸更加人模狗样。他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培根，动作优雅得像是切什么昂贵的宝石。切好后，极其自然地换到沈辞年面前。

“吃。”言简意赅。

沈辞年盯着那盘培根，没动。

“纪宴川。”沈辞年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刚才说句话，是什么意思？”

纪宴川抬眼看他，挑眉：“哪句？‘男朋友’那句，还是‘名分’那句？”

“少跟我装傻。”沈辞年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到底什么意思？”

纪宴川盯着他的眼睛：“字面意思，我想让你做我男朋友。”

“别开玩笑了。”沈辞年冷笑一声，眼底的震惊尚未褪去，更多的是被戏弄后的恼怒。

“我们当了那么久的死对头，上周你还举报我翻墙，今天你就说喜欢我？纪宴川，你当我三岁小孩，还是觉得我昨晚喝断片了脑子也坏了？”

“举报你翻墙，那是因为你是学生会副会长，副会长带头翻墙，这可不是好习惯。而且，我作为学生会会长，自然是要管教一下。但追你是我的事，这并不冲突。”

纪宴川身体微微前倾：“至于昨晚……辞年，你真觉得那只是场意外？”

沈辞年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宴川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沈辞年身后，双手撑在桌上，将他圈在自己怀里。

温热的呼吵洒在沈辞年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三天前，你桌子上的糖是我买的，你以为是许念送你的？”

“还有上周，你在朋友圈发的那句‘想养只猫’，第二天我就把那只布偶猫送到你宿舍楼下，你以为这是巧合吗？”

纪宴川每说一句，沈辞年的瞳孔就震颤一分。

“为什么……”

沈辞年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猛地转过头，撞进纪宴川深邃的眸子里。

“为什么？因为我不这么做，你这只兔子永远只会想着怎么咬我一口，根本不会看我一眼。”

纪宴川低笑一声，手指穿过沈辞年的发丝，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你太迟钝了。辞年，如果我不步步为营，不把你逼到墙角，不制造这种‘生米煮成熟饭’的既定事实，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脑把目光从许念的身上移开。”

沈辞年浑身僵硬。他以为自己是那个随时准备反击的斗士，却发现自己早就掉进了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昨晚的酒……”沈辞年咬着牙，终于反应过来：“也是你动的手脚？”

“只是加了一点助兴的东西，放心，不伤身。”纪宴川俯下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吻。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只是想让你卸下防备。毕竟，清醒时的沈辞年，嘴巴太硬了。”

沈辞年想要推开他，手抬到半空却没了力气：“你就是个疯子。”沈辞年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也许吧。”纪宴川并不否认，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在你面前，我早就疯了很多年。”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

纪宴川将两枚戒指取出，他将一枚戴在自己手上。随后他弯下腰，牵起沈辞年的手，将另一枚戒指戴在他手上，大小正好。

“辞年，陷阱我已经挖好了，跳不跳，随你。但既然昨晚都已经睡了，我就没有打算让你全身而退。”

沈辞年盯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久久没有说话。

纪宴川松开他的手，直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扔在沈辞年的面前。

沈辞年低头一看，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 ――《临时男友协议》！！

他的瞳孔地震：“这是什么鬼东西？”

“字面意思。”纪宴川重新坐回对面，双手交叉抵在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既然昨晚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我不介意负责到底。但我知道你嘴硬，所以我们签个合约。”

沈辞年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纪宴川，你有病吧？什么临时男友？”

“你可以拒绝。”纪宴川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不过，昨晚某人在我怀里，可是很热情的。”

“闭嘴！”沈辞年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浑身传来阵阵刺痛，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扶住桌子。

纪宴川挑眉，从旁边拿起一支中性笔，拔开笔帽，递到沈辞年面前：“小心点，签吧”

沈辞年死死盯着那支笔，胸口剧烈起伏：“临时男友？”沈辞年咬着牙，一把夺过笔：“行，我签。但丑话说在前头，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还有，这临时男友要多久结束？”

纪宴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你说的不算。多久结束？那就要看你表现了。对了，还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纪宴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沈辞年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画面。画面里，正是昨晚他们在酒店房间的视频。沈辞年看到自己正穿着纪宴川的衬衫，被压在沙发上，哭着求饶的样子，瞬间羞愤得满脸通红。

“纪宴川！你…你居然录下来了？！”沈辞年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纪宴川却轻松地将手机举高，让他够不着，他看着沈辞年这副炸毛的模样，眼底满是戏谑：“沈辞年，这可是我们俩的‘珍贵回忆’，我当然要好好保存了。”

“你删掉！立刻！马上！”沈辞年气得眼眶都红了，伸手去推纪宴川的胸膛。

纪宴川任由他推着，纹丝不动。他看着沈辞年泛红的眼尾，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不删。”纪宴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先签了，然后，能不能删就看你表现了。”

沈辞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转过头看着那份文件，这哪里是什么临时男友协议，这分明就是一份名为合约的囚笼！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沈辞年恶狠狠地瞪着他。大笔一挥，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仿佛要把纸划破：“纪宴川，你给我等着。”

纪宴川满意地收好协议，小心翼翼地放好，仿佛那是某种稀世珍宝。他伸手替沈辞年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好啊，我等着。还请多多指教，我的……男朋友。”

沈辞年一把拍开他的手，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纪宴川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一声低低的轻笑。

“沈辞年啊。”他轻声道：“猎物一旦进了笼子，哪还有出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