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年和纪宴川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也是出了名的水火不容。两人从幼儿园抢滑梯开始就杠上了,上学比成绩,比谁收的情书多,连打游戏都要在语音频道里互喷半小时。直到某次运动会结束,老师请同学们出去庆祝。众人都喝得烂醉如泥,白铭、林然、温泽三人半夜去酒店找人,意外撞破惊天秘密―― ――向来高冷、不近人情的学生会会长纪宴川,正红着眼眶把人死死按在沙发上亲,而那个平时嘴硬得像块石头的沈辞年,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滚开。”
纪宴川不仅不滚,反而贴着他的耳骨低声哄诱,语气卑微又偏执:“宝宝,再叫一声我的名字好不好?”
……
沈辞年是被头痛劈醒的,宿醉的后遗症像一把钝具,正慢条斯理地在他太阳穴上来回拉扯,他皱着眉,本能地想抬手揉一揉眉心,却发现胳膊酸软得根本抬不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动弹不得,更诡异的是
―― ――热。
一般滚烫的热源正紧紧贴着他,从胸膛到腰腹,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得他耳膜发麻,沈辞年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酒店雪白的天花板,而是一截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锁骨。视线再往上,是一张熟悉到让他咬牙切齿的脸
―― ――纪宴川!!!
这人此刻正闭着眼,呼吸绵长,睡得毫无防备。那张平时总是挂着三分讥讽、七分高冷的脸,在晨光下显得温和了不少,甚至……还有几分该死的英俊。
沈辞年脑子“嗡”的一声。
等等。
纪宴川?!
他为什么会和这个从小掐到大、一见面就互喷的死对头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姿势还这么……亲密?
记忆如潮水一样涌入脑中。
昨天是运动会,然后老师在运动会结束后请全班出去庆祝。他俩作为班里的运动会出色的代表,不可避免地又杠上了,酒过三巡,他记得自己好像多喝了一点。
然后……然后呢?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他现在身上这身狼狈是怎么回事?衬衫皱巴巴地躺在地上。腰侧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
―― ――昨晚发生的一切,绝不止“睡在一张床上”这么简单。
沈辞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居然被纪宴川这个狗男人给睡了?!
就在他大脑宕机、疯狂思考是该趁这人没醒赶紧跑路还是直接把人踹下床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慷慨又磁性,像羽毛扫过耳尖。
沈辞年浑身一僵。
纪宴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被撞破好事的慌乱,反而盛满了笑意,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从他泛红的脸颊一路滑到锁骨上的红痕,最后停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那眼神,怎么形容呢?就像一只守了十年的狐狸,终于等到了兔子自己跳进窝里。
沈辞年头皮发麻,强撑着最后的理智,咬牙道:“你―― ――”活还没说完,纪宴川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宝宝,你再叫大声点也没关系,反正隔壁听不见。”
沈辞年:“……!!!”
谁是你宝宝。
他一把推开纪宴川,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抓起地上的衬衫就往身上套,手指抖得厉害,扣子扣错了两次才勉强扣好。
纪宴川也不忙,就这么靠在床头,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沈辞年终于把自己收拾利索,转过身来瞪他时,纪宴川已经坐起身:“昨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辞年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昨晚的事,你敢说出去试试!我不需要你负责,我给你钱,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从此以后我们还是死对头,井水不犯河水。”
他说完这番话,自以为气势十足,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纪宴川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沉淀下去,变成了某种深沉的东西。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赤脚走到沈辞年面前,低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住沈辞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沈辞年。”他一字一顿地叫他名字,声音低沉而笃定:“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跑了?”
沈辞年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驳,纪宴川已经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不是昨晚那种掠夺式的吻,而是一个温柔的、近手虔诚的触碰。
“既然都睡过了。”纪宴川退后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笑得像只偷成功的狐狸:“男朋友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
沈辞年的大脑彻底死机。
门外忽然传来客房服务敲门的声响,伴随着服务员礼貌的问候:“先生您好,您点的早餐到了。”
两人同时沉默。
纪宴川偏过头,扬声道:“放门口吧。”
脚步声远去后,他转过头,看着已经愣神的沈辞年,慢条斯理地替他理了理领带。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先吃早饭,然后我们慢慢谈。”
沈辞年盯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纪宴川这个狗男人,到底蓄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