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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蜀汉公主刘梦涵改命

上午的日光落在甘泉宫工地上时,将作吏正蹲在新挖开的排水渠边沿,手指顺着渠壁的剖面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刘梦涵到的时候他已经摸完了第一段,正捏着一小块刚从渠底挖出来的陶片对着光看。

"这段渠的走向,和图纸上画的分毫不差。"将作吏站起来把陶片递给她,"渠底铺的陶管碎片还在,口径和间距都对得上。清理一下,老渠基还能用。"

刘梦涵接过那块陶片翻看了一会儿,指腹沿着碎片的弧度划了一道,确认了它的弯曲角度,然后把陶片还给他,沿着新清理出来的渠壁走了一遍。风从渠口穿进来,她蹲在渠边看了一眼那些露出来的陶管断口——接口处还残留着当年的黏合料,灰白色的,密实而坚硬。她确认了图纸上的排水系统可以原址修复使用后,直起身返回了长安。

下午的日光转西时,她正在自己住处整理案上那叠物料清单。忽然胸口的青玉佩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持续的温热震动。她按住玉佩闭上眼沉入空间——灵泉的水面正在翻涌,碧色的光雾从水底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愈来愈清晰。

那是一个约莫一尺来高的小人。通体半透明,像一团被碧色光裹着的琉璃,五官朦胧而柔和,可动作极其灵敏——它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站稳了,朝刘梦涵的虚影方向歪了歪头,开口时声音清亮如碎冰相击:"宿主,空间升级了。"

它在原地转了一圈,一挥手,灵泉周围那圈虚空中忽然亮起无数光点,逐一亮起,像一片被同时点燃的星群。刘梦涵的虚影凝神看去——那些光点里是一册册书卷的轮廓,封面上的标题逐一浮现:《沉香如屑》《星汉灿烂》《大汉历代帝王纪全本》《水经注疏补》《水利工程备要》《孙子兵法十一家注》《武经总要》《历代兵制沿革考》《三国志全本》《史记三家注》《资治通鉴考异》《齐民要术》《天工开物》……

"电视剧、小说、动漫、历史书、水利工程书、军事书。"小人一口气报完,双手叉腰,"全部转换成这个时代的文字了。纸质本、竹简本都有,你按需取。"它眨了眨眼,"还有件事——空间里多了一道光,四分钟。走不走?"

她退出空间,先做了一件事。长安城西最大的那间青楼她去看过几回了,位置在西市入口,三进院落,门面极宽。到的时候老鸨正倚在门口嗑瓜子,看见她便堆起笑来迎。两刻钟后地契身契全部交割完毕。刘梦涵站在空荡荡的前堂里,把旧幔帐一匹一匹卷起来堆到墙角,走到门口,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块新刻好的木匾挂上门楣。五个隶书字——"刘彻书坊"。旁边小字落款:"东家刘禅。"

前堂后院里原来的二十八位姑娘被召集起来站在堂下,换上了素净的粗布襦裙,手里各拿着一卷空白的麻纸和一支新笔,站在暮色将临的日光里。

"从前靠皮肉活命。从今天起,靠手活命。"刘梦涵把两卷厚厚的稿本放在最前面那张案上——《沉香如屑》和《星汉灿烂》。"把这些字抄下来。"

姑娘们安静地站着。最前面那个年纪稍长的伸手翻开封面看了一眼,又合上了,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刘梦涵从西市走回住处。她刚推开院门,胸口青玉佩骤然滚烫,一阵牵引力将她整个意识拽入了空间。小人正站在那道拱门旁招手:"还是那条巷子,四分钟。"

她在巷子里走出来时,天色停留在白昼与黄昏之间的一层薄光里。她刚站稳,巷口便有脚步声转过来。那个人穿着深色常服,腰间系剑,眉目沉凝,四十五岁上下,从暮色中走到她面前站定。他的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颗朱砂痣上,停了一下,又移向她腰间那枚正在泛着碧色光的青玉佩。

刘梦涵看着他。前世的历史课本、她自己写的那十三卷书、无数个灯下琢磨他那些决策和过失的夜晚——她认识他。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大汉的第七位天子。

她看着他,开口说:"这位公子,我要娶你。"

他的目光从她腰间的玉佩移回她脸上,声音不高不低:"你是谁家的?"

"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人。"刘梦涵说,"你家的人。"

他没有立刻接话。暮色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像一层正在缓慢变厚的光膜。他看了她片刻,然后问了一句:"你知道朕是谁?"

"知道。"刘梦涵说,"你是刘彻。你宫里有个卫子夫,你帐下有个卫青,你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霍去病——他很快会封狼居胥。你打到匈奴的时候,会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她停了一下,"这些事你还没做,可你做得到的。"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些。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人。她停在那里——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她看着他,在光合拢之前最后说了一句话:"你将来会知道我是从哪来的。"

白光在她脚边亮了。她消失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个方向,像看着一扇已经关上了的门。

她落在灵泉空间里。小人坐在石头上翘着腿,声音清亮:"四分钟整。你叫他公子的时候,他好像知道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应该知道。"刘梦涵说,"我站在他面前,他看得见我和他之间隔着的距离。"

她退出空间,推开窗。长安城的夜色正在远处铺开,刘彻书坊的方向亮着几盏初点的灯。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盏灯在暮色中浮起来,然后伸手把窗合上了。那个人站在暮色里没有追光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多留了片刻,然后被她收到了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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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汉宫未央·元鼎元年】

刘彻站在回廊下,看完了这一段。他看见那个穿胡服的少女站在暮色里说"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人",听见她说"你家的人"。天幕上的注解一行一行浮现出来:"太平公主于空间通道中遇元狩年间武帝。双方互认。太平公主自陈为刘胜之后。对话时长四分钟。"

刘彻把手里那卷竹简放在了栏杆上。"她说她是刘胜的后人。"他说,"朕兄长的后人。"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去,走到殿门前时停了一步,"那她也是朕家的人。"

他走进殿内。回廊下的竹简被夜风翻了一页,停住了。夜色从廊外漫过来,把他刚才站立过的那块地面一寸一寸地覆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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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长安·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完这段,站在甘露殿前没有动。天幕最后几缕流光正在收拢,夜色正从他脚边缓慢地铺展开来。"她说她是刘胜的后人。她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是她的祖宗,可是她不知道他已经在天幕上看了她两年了。"

夜色漫过了石阶的边缘。他转身走进甘露殿,那枚玉扳指在他拇指上转了一圈,被殿门合拢时收成了细细一条光,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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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王默看完了这一段的末尾。她看见那个少女在光合拢之前说"你将来会知道我是从哪来的",看见那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道光是收走了她。她把手里那根草茎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她不知道自己被他看了两年。"

陈思思说:"她告诉他她是刘胜的后人。然后他就知道她姓什么了。"

夜色正在花海上空铺展开来。王默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望着那片已经空白的天空:"她下次还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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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清乾隆年间·紫禁城】

乾隆看完天幕,把玉扳指握在手心里站了片刻。"她是刘胜的后人,汉武帝兄长的后代。她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她是他的家人。可他已经在天幕上看了她两年了。"他把玉扳指戴回拇指上,走出凉亭,沿着石径走了。

夜色合拢在他身后,那枚玉扳指的光在夜色中亮着,像一盏正被人带着走远了的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御花园深处那条宫灯光晕的边缘,像一粒正在慢慢归入大地的星。

夜色收走了它,也收走了他走过的那段石径上最后一点余温。

可那扇门还会再开的。她知道,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