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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坐在陆沉舟旁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好奇的，震惊的，幸灾乐祸的。

她不在乎。

前世她太在乎这些目光了，在乎到为了"配得上"林修远，藏起所有锋芒，装成天真无害的千金小姐。

结果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闪回。

血，很多血。

有人在她耳边笑，有人在她耳边哭。

还有一个声音，很轻，像叹息——

"下辈子……"

"你抖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知意猛地回神。

陆沉舟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丝探究。

"没什么。"她扯了扯嘴角，"低血糖后遗症。"

陆沉舟没说话，重新趴回桌上。

但沈知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像是在……安慰？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少年，和她记忆中那个阴郁冷漠的"陆家弃子"，似乎不太一样。

"知意！"

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沈知意抬头，看到苏婉婉正朝她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你怎么坐到这里来了？"苏婉婉在陆沉舟桌前站定，目光扫过趴在桌上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这种地方……多脏啊。"

沈知意看着她。

前世她就是被这种"关心"蒙蔽的。苏婉婉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恰到好处地"为她好"，恰到好处地把她推向深渊。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沈知意语气平淡，"安静。"

"可是……"苏婉婉还想说什么，目光突然落在沈知意身后的窗外，眼睛一亮，"呀，林修远！"

来了。

沈知意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和的，带着探究的，像前世一样"恰到好处"的。

"你好，"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是林修远，今天刚转学过来。"

沈知意终于抬头。

林修远站在她桌前，白衬衫，黑裤子，眉眼温润，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和前世一模一样。

和那个雨夜里，撑着黑伞站在楼梯口的人，一模一样。

"你好。"她开口，声音很轻，"沈知意。"

"我知道你，"林修远笑得温柔，"沈氏集团的千金，全校闻名。"

"是吗。"沈知意垂下眼，"我也知道你。林氏集团的私生子，被放逐到这座小城，据说……"她顿了顿，"很缺钱？"

空气突然安静。

林修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传言而已。我不在乎这些。"

"哦。"沈知意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那祝你在这座小城……过得愉快。"

逐客令下得明显。

林修远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

按照计划，沈知意应该对他产生好奇，然后同情，然后……

"修远，"苏婉婉适时开口，打破尴尬，"我带你熟悉一下校园吧？知意她……她今天身体不舒服。"

"好。"林修远深深看了沈知意一眼，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

沈知意翻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感觉到旁边的少年动了动。

"你讨厌他。"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知意转头，对上陆沉舟漆黑的瞳孔。

"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陆沉舟的声音很低，"在发抖。"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看错了。"

陆沉舟没再说话，重新趴回桌上。

但沈知意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