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南城最顶级的铂悦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细碎奢靡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人人沉溺在虚假的繁华里,唯有寒意悄无声息笼罩着整片场地。
沈若茵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攥着米白色的裙摆,目光始终黏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
那是她的哥哥,沈若辞。
世人皆知沈家长子温润如玉,手段沉稳,凭一己之力撑起偌大的沈氏产业,是南城无数人仰望、忌惮、讨好的存在。
可只有沈若茵清楚,她的哥哥从来不止是商界精英,他暗中培养的隐秘组织遍布国内外,势力庞大,是他藏在温和皮囊下最锋利的铠甲,也是护了她十八年安稳的底牌。
今晚的宴会暗流汹涌,从进场的那一刻起,沈若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宾客的目光藏着窥探与恶意,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心里沉甸甸的,莫名生出强烈的不安。
沈若辞似乎早已预料到危机,全程从容应对,只是频频投向她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叮嘱。
他特意将她安置在最安全的角落,低声嘱咐她安分待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起身,不要说话,等他来接她。
可陷阱早已布天罗地网。
午夜钟声敲响的瞬间,宴会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刺耳的争执、刻意的栽赃、此起彼伏的污蔑声瞬间炸开,精心设计的圈套骤然收紧。
有人蓄意伪造证据,联手发难,将莫须有的罪名死死扣在沈若辞头上。
黑暗里藏着数不清的恶意与算计,那些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合作伙伴、世交亲友,此刻尽数倒戈,字字诛心,步步紧逼。
混乱席卷全场,尖叫与嘈杂交织,彻底打碎了宴会的浮华。
沈若茵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想要朝哥哥的方向跑去,却被两道身形利落的黑影稳稳拦住。
是沈若辞亲手培养的暗卫。
为首的男人单膝俯身,声音低沉冷静,不带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小姐,先生遇袭,局势失控,遵照先生提前留下的最高指令,我们即刻带您撤离出境,保全您的安全。”
沈若茵的眼眶瞬间红透,睫毛控制不住地颤抖,慌乱与恐惧席卷四肢百骸。
她越过暗卫的阻拦,望向黑暗中被众人围困的那道挺拔身影,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我哥哥呢?他怎么样了?我不走,我要等他。”
“先生早已算到今日危机,提前部署一切,他会尽力脱身与您汇合。”暗卫的语气沉稳依旧,却掩不住一丝紧绷,“敌人目标不止沈氏产业,更欲斩草除根,留您在国内,必死无疑。小姐,来不及了,立刻走。”
沈若茵死死咬着下唇,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她知道沈若辞的性子,凡事谋定而后动,他安排好的一切,从来都是为了给她最稳妥的生路。
她不能任性,不能成为哥哥的拖累。
短短几秒的挣扎后,她用力攥紧手心,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用力点头:“好,我跟你们走。我听话,我不乱动,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哥哥,一定要让他平安过来。”
自此,一路千里奔逃,枪林弹雨,她始终温顺听话,安静得让人心疼。
车队连夜驶离市区,没有走任何一条主干道,穿梭在偏僻无人的盘山公路。
身后的追杀从未停歇,数辆黑车穷追不舍,子弹一次次击碎车窗,刺耳的枪声贯穿寂静的黑夜,碎石与玻璃碎片簌簌掉落,危险近在咫尺。
每一次险之又险的闪避,每一场猝不及防的枪战,都让人心惊肉跳。
暗卫们拼死拦截追兵,以血肉之躯筑起屏障,为她劈开一条生路。
全程,沈若茵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一丝娇气怯懦。
她乖乖缩在座椅角落,系紧安全带,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哪怕冰冷的枪口就在身侧划过,哪怕浓烈的硝烟味充斥鼻腔,哪怕耳边枪声震耳,她也只是死死抿着唇。
无数个颠簸疾驰的瞬间,她心里念的、牵挂的,从来只有远方身陷绝境的沈若辞。
她一次次轻声询问身边的暗卫:“我哥哥那边还有追兵吗?他有没有受伤?他什么时候能追上我们?”
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先生一切安好,正在赶去汇合的路上”。
她选择全盘相信。
她相信无所不能的哥哥,一定能冲破所有陷阱,平安来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