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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落幕,惊天秘事揭晓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掌心的蝴蝶

正常成年人听见别家小孩患上抑郁症,第一反应大多是疑惑不解,就算生气也不会失控到浑身发抖。陈芷柔这般失态,足以证明她内心早就察觉到女儿状态异常,只是潜意识不愿意承认。

“但舅妈,这不全是您的问题,我能体会到您过得极度辛苦。一个人既要承担父亲的责任,又要做好母亲的角色,长年累月身心俱疲,偶尔出现疏忽实属正常。”

许沁刻意放软语调,放缓语速。

“当年您也是因为身心透支,才没能看护好丝丝,让她留下伤疤,这件事不能全部归咎于您——”

“不,责任全在我身上!”

陈芷柔失神两秒,陡然拔高音量打断她,紧接着放声大哭,哭声远比刚才响亮,和之前小声抽泣截然不同。

动静大到远处等候的佣人频频扭头朝这边张望。

许沁暗自发愁,别等到明天,外面到处流传小道消息,说天才小孩许沁上门做客,硬生生把主人家太太说哭,人人都觉得她看似乖巧实则顽劣。

花丛后方,贝丝丝急得眼眶发红:“姑妈,我妈妈哭得这么伤心,我根本没有抑郁症,肯定是唯唯误会了!”她瞬间反应过来,一定是奶奶私下找过许沁,跟对方说了自己的情况,难怪许沁今天特地上门探望。

没等她多想,贝丝丝抹掉眼角泪水就打算冲出去,再次被林薇棠牢牢拉住。

“先别出去,安静听听你妈妈心里藏了什么。”林薇棠暗自觉得小孩子遇事太过冲动,哪像自己这般沉得住气。

两人拉扯之间,另一边的陈芷柔已经断断续续,诉说埋藏心底多年的压抑与难过。

“……唯唯,这么多年以来,你是第一个跟我说我过得很辛苦的人。”

“怎么会没人理解您呢?”

陈芷柔布满泪痕的脸上扯出一抹带着讽刺的笑意:“怎么不会?家里上下一堆佣人长辈帮忙带孩子,我不过只负责喂奶,所有人都说我根本没半点劳累可言。”

“不能这么评判,”许沁神色认真,“从怀孕到顺利生产,全程承受痛苦的只有妈妈一人。不管身边有多少人搭把手,都替代不了怀胎十月和分娩带来的煎熬,这份苦楚只有母亲独自承担。”

陈芷柔眼神变得茫然恍惚,讽刺的笑意扩大:“连你一个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家里所有人却全都视而不见。”

话音落下,她又像是后悔一般轻轻摇头:“也不能怪他们,是我奢求太多。产检、生产全程有医生护士照料,月嫂二十四小时贴身伺候,我根本不用操心任何琐事,就连喂奶都能把母乳吸进奶瓶,交给月嫂喂给丝丝。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最清闲的人,哪里谈得上辛苦。”

看着她茫然失神的模样,许沁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我表舅呢?听说丝丝还没降生,他就远赴国外工作。整个孕期他没能陪在您身边,生完孩子之后,也没有跟您一同照顾女儿,他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陈芷柔身子轻轻一颤,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滚落,低声辩解:“不……不能怪他,公司核心项目关乎整个家族的发展前景。他背井离乡在外打拼,心里同样不好受,为了这个家,他也是别无选择……”

声音越来越微弱,说到最后陡然提高音量,像是在说服许沁,更像是自我欺骗:“就连丝丝爷爷,一大把年纪也跟着远赴国外盯项目,他作为家族接班人,怎么能安心留在国内享受安稳生活?”

一边说一边不停点头,试图让自己接受这套说辞。

许沁轻轻叹气,换了个角度提问:“他人没法回国,打电话、视频通话总能做到吧?他会经常主动联系您吗?”

陈芷柔沉默不语,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脸上涌上难堪与窘迫。

“实在太不负责任了!不管作为丈夫还是父亲,表舅都完全不合格!”许沁重重一拍桌面,手掌拍得生疼,下意识甩手,却丝毫没停下义正辞严的指责。

“就算他是我的长辈,我也不会偏袒他。舅妈,正是因为他长期缺席家庭,才导致您当年患上产后抑郁,他才是整件事的根源!”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完整,完全不像几岁孩童能说出的内容。

陈芷柔呆呆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闪过一句难怪所有人都说她是全班最聪明的孩子,可她来不及深究,心底还有更重要的心事想要倾诉。

“唯唯,你刚刚嘴里念叨的是什么?什么产后情绪低落?”

许沁猛地瞪圆双眼,心里暗自懊恼,刚才仅凭片面感受就下定论,属实太过武断。

她稍微整理思绪,轻声开口询问身旁的陈芷柔:“舅妈,当初生下丝丝之后,你是不是时常心里堵得慌,浑身提不起力气,动不动就掉眼泪,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也没法像别的妈妈那样,打心底里感受到拥有小宝宝的幸福感?”

“这些你怎么全都清楚?”陈芷柔脱口而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她从来没对外展露过这一面,更没和任何人倾诉,生怕旁人觉得自己不知足、太过矫情。

许沁抬手一拍掌心,笃定地给出判断:“那就是产后抑郁,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你压根没有彻底好转。”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之前仅凭蛛丝马迹就断定贝丝丝存在心理问题,连专业量表检测都没做,现在又单凭几句描述给陈芷柔下结论,多少显得草率离谱。

她在心里默默自我调侃:许家专属小神医上线,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临时无证出诊也情有可原~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所有糟糕的状态,都是生病导致,并不是我自身性格有缺陷?”

陈芷柔一把攥住许沁的肩膀,情绪混杂着震惊与狂喜,话语断断续续还没等小姑娘回应,刚刚勉强收住的泪水再次汹涌滑落。

“我长期整夜失眠,情绪说低落就低落,毫无缘由地想哭,精神状态一直萎靡,有时候不小心碰掉物件,半天都反应不过来……这些事我从来不敢让外人知晓。”

“还有一回,我手里的水杯没拿稳摔碎在地,直到家里佣人匆忙冲进来,我才察觉丝丝就站在我身边,胳膊被碎片划出一大片泛红的擦伤,可我全程既没听见哭声,也没留意到她受伤……”

“那段日子我每天活在恐慌里,可更害怕旁人知晓我的精神状态出了差错,一直抗拒前往医院问诊。后来看似状态慢慢恢复正常,可我变得愈发偏执,时时刻刻把丝丝牢牢看住,禁止她触碰任何喜欢的玩具、参与感兴趣的游戏。我只是单纯不想让她再受一点伤害,别的小姑娘能拥有的一切,我的女儿也必须全部配齐。”

“可我心底的焦躁从未消失,眼泪说涌上来就控制不住。我拼尽全力掩藏所有负面情绪,可丝丝心思细腻格外聪慧,久而久之她全部察觉,总主动凑过来安抚我、陪伴我。久而久之,我习惯在她面前宣泄委屈,习惯让年纪尚小的女儿反过来哄我、照料我的情绪……”

陈芷柔攥着许沁肩头的力道越来越重,语气里满是惶恐不安:“丝丝会不会在心里觉得,我根本算不上合格的母亲?会不会打心底厌烦我、怨恨我?”

许沁被攥得轻呼一声,陈芷柔立刻慌忙松开手。小姑娘活动了一圈发酸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地安抚:“完全不会,你只是身体出现病症,并非有意做出这些举动,丝丝心思通透,一定能理解你的难处。”

说完她无声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眼前这对母女的处境早已本末倒置,本该被悉心呵护的孩童,反倒成了负责安抚情绪、包容一切的成年人;本该遮风挡雨的母亲,却像个需要时时哄劝、照料的幼童。长期积压的负面情绪无处释放,全都压在小姑娘心底,长此以往,两个人相继出现心理问题本就是必然结果。

但凡孩子的父亲愿意主动扛起家庭责任,所有糟心事根本不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舅妈,整件事根源全在舅舅身上,真该狠狠训斥他一顿!”

“啊?”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边是满腔愤慨的许沁,另一边是满脸茫然错愕的陈芷柔。

就在这个空档,一道带着浓重哭腔的稚嫩声响,突然从安静的花园角落飘了过来,紧跟着一团粉色的小身影飞快奔跑,一头扎进陈芷柔的怀抱。

不等贝丝丝靠近,陈芷柔早已张开双臂,稳稳将小姑娘拥入怀中。母女二人紧紧相拥,压抑许久的委屈尽数化作泪水,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是妈妈对不起你丝丝,我没能做好一个母亲,还患上了心理疾病,你愿意原谅我吗?”

“妈妈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呜呜……”

贝丝丝哭得几乎没办法完整说出句子。她本身智力远超同龄人,很早便察觉到母亲状态异于常人,翻阅大量心理相关资料,线上咨询专业医师后,几乎百分百确定母亲患上产后抑郁。

可她始终不敢直白点破,担心刺激到本就敏感焦虑的陈芷柔。她也曾拐弯抹角试探,谎称同班同学的母亲有相似情绪问题,谁知陈芷柔听完瞬间烦躁不安,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提起相关话题。

她也曾试着和父亲沟通这件事,可对方永远被工作填满,就连视频通话时都不停处理各类文件。她生怕父亲非但不把自己的倾诉放在心上,还会当作闲聊趣事转述给母亲,于是彻底放弃沟通。

至于家中长辈更是万万不能告知,陈芷柔属于高嫁进贝家,同时还是贝丝丝的继母,维持完美无缺的外在形象是她最在意的事。

贝丝丝完全没料到,自己藏在心底、不敢对外吐露半分的心事,会被最好的朋友直接戳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巨石,瞬间被彻底挪开。

“谢谢你,唯唯。”

贝丝丝抽空转头,哽咽着对一旁的许沁道谢。

许沁随意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丝丝,咱们是最好的伙伴,朋友有难处我肯定全力帮忙。”

贝丝丝感动得鼻子冒出一个小小的鼻涕泡,再次埋进母亲怀里,母女俩继续相拥落泪,断断续续倾诉藏了许久的心里话。

一旁的林薇棠和许沁安静旁观这一幕,小姑娘坐在休闲椅上,双脚悬空不停来回晃动;林薇棠则直立站在一旁,双臂交叉抵在胸前,整体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氛围。

远处几名佣人看到这一幕吓得手足无措,互相偷偷交换眼神,心里暗自揣测:豪门之间的矛盾这么激烈吗?难不成是这对母女上门来讨要说法?

虽说两户人家都家底丰厚,可每家的处境、家事各不相同。

许沁满心欣慰看着母女二人彻底敞开内心,视线自始至终没有偏移分毫。

她后脑勺没长眼睛,不代表感知迟钝,早就察觉到一道格外强烈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对方到底在震惊什么?是惊讶年仅四岁的自己充当心理疏导者,还是惊叹她疏导情绪的能力格外出色?

少见多怪罢了。许沁在心底暗自撇嘴,刻意不回头对视。

林薇棠的目光始终落在许沁身上,耳边不断回荡小姑娘刚刚说出的那些话,内心五味杂陈,混杂着忐忑与焦虑。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小姑娘看着人家母女亲密相拥,也想要和自己亲近拥抱,自己该怎么应对?

实话来讲,她本身十分抗拒肢体接触,上一次抱年幼孩童还是五六年前,帮忙照看好友的孩子。当初生下许沁时险些丢掉性命,从那之后她就再也不敢怀抱小孩子。

可看许沁盯着相拥的母女目不转睛,仿佛满心向往拥抱,林薇棠内心反复拉扯纠结,最后勉强下定决心,最多只抱短短一下,绝对不能超过三秒钟。

可她浑身僵硬等待许久,足足耗了快一小时,许沁都没有转头看向她。

这个时候,贝丝丝和陈芷柔也终于平复好情绪,停止了哭泣。

“实在不好意思薇棠姐,让你看笑话了。”陈芷柔抬手擦干净脸上泪痕,神色满是不好意思,随后转头看向许沁,语气格外郑重,“唯唯,之前舅妈一时情绪上头,说了不少不该讲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沁大方地挥挥手:“多大点事儿,我心胸宽广不会计较。”

陈芷柔微微一愣,紧接着舒展眉眼笑出声,诚恳开口道谢:“还是要好好谢谢你,唯唯。”

“真的特别感谢你,唯唯。”贝丝丝也跟着一同道谢。

母女二人双眼哭得红肿发胀,眼缝都挤成细细一条,模样看着莫名滑稽。

“噗嗤——”林薇棠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响。

许沁内心默默吐槽:有修养的人还在拼命克制笑意,这位亲妈倒是毫无顾忌,直接当众取笑刚宣泄完委屈的母女。

“抱歉抱歉,你们俩现在的模样实在太过好笑。”林薇棠肆无忌惮放声大笑,完全不在意母女二人刚刚经历一场情绪崩溃,心里积攒无数委屈。

许沁轻轻摇头,暗自感慨这位母亲情商实在堪忧,完全不懂察言观色。好在她出身顶级豪门衣食无忧,换做普通家庭,这般直白的性子早就要四处碰壁。

陈芷柔露出一抹尴尬的浅笑:“我们先去洗漱整理一下仪容。”

“等一等舅妈,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轻易翻篇。”许沁抬手拦住对方准备动身的动作。

孩童模样却带着成年人般沉稳的气场,在场另外三人全都愣住。

许沁语气认真重申:“我刚刚说得很清楚,整件事根源在于你的丈夫,也就是我的舅舅,必须让他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失职。”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下来。

陈芷柔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一旁的林薇棠反倒唯恐天下不乱,双手用力一拍发出清脆响声:“这话半点不假!我这位表弟实在太没有担当,年纪和我相差无几,丝毫没有身为丈夫、父亲的责任心。妻子怀胎生产全程独自扛下所有,他借工作名义在外自在度日,硬生生把妻女逼出心理问题,这次一定要好好和他算账!”

许沁内心默默吐槽:大家彼此彼此,谁也没必要指责对方缺乏责任心。

“不行,他在外奔波工作已经足够辛苦,况且我出现情绪问题是自己心态不够开阔,不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陈芷柔连忙摇头拒绝,满脸不知所措。

这时她感觉到衣袖被轻轻拉扯,低头看向身旁的贝丝丝,没想到自家女儿眼里同样满是认同,一副想要上前理论的模样。

“丝丝,你也这么认为?”

“妈妈,我觉得唯唯说得一点没错。”

陈芷柔满脸震惊,完全没料到女儿会站在许沁这边。

许沁再次抬手轻拍桌面,这次吸取之前的教训,手掌高高抬起再轻轻落下,声响不大却气场十足:“你们现在可以简单收拾,就算不整理也没关系,现在就动身去找他,让他亲眼看看,因为他长期缺位、不肯承担家庭责任,这个家变成了什么模样。”

林薇棠瞬间兴致高涨:“我立刻让人安排出行机票,行许不用费心收拾,所有东西我会安排专人准备,咱们抓紧时间出发。”

陈芷柔和贝丝丝同时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别墅内闹出不小动静,等到车辆如同离弦的车子飞速驶离别墅区,家里的佣人纷纷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刚刚到底发生什么状况?看着气氛特别不对劲。”

“我隐约听见几句,好像是男主人在国外行为不检点,许家夫人带着自家小姑娘,怂恿女主人和小姐出国当面对峙。”

“难不成女主人打算和先生解除婚约?我早就觉得异地夫妻感情很难维系,况且两人年龄差距不小,感情基础本就薄弱,很容易滋生矛盾。”

贝家老太太刚小憩片刻,醒来就从佣人嘴里得知,儿媳带着孙女奔赴国外寻找儿子,出行时神色格外匆忙。佣人还补充,母女二人刚才在家大哭一场,许家母女全程旁观。

“多半是许夫人把男主人在外有别的人的消息告诉了儿媳,母女俩才会哭得双眼红肿。”

听完佣人私下的议论,老太太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直直跌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才缓过神。她原本邀请许沁上门,只是希望小姑娘帮忙疏导贝丝丝的心理,盼着孙女恢复开朗,谁能想到短短一下午,自家家庭险些分崩离析。

四人乘车一路疾驰奔赴机场,路上四种截然不同的心态:两人满心坚定,一人茫然无措,还有一位纯粹抱着吃瓜看热闹的心态。

顺利将贝丝丝母女送上出境航班后,许沁和林薇棠母女终于空闲下来,没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两人对视足足五秒,林薇棠率先挪开视线。

“找一家甜品店坐着歇歇脚。”

“我想直接回家。”

母女二人同时出声,话音落下又一同停下话语。

“去甜品店坐坐。”

“直接回家。”

林薇棠满脸无奈:“甜品蛋糕、手工曲奇、鲜榨果汁全都不打算尝尝?”

许沁悄悄吞咽一口口水,依旧立场坚定:“不用,我要回家。”

“呵,我前阵子送给你的六百万现金,还有价值两千万的粉钻项链,这么快就不记得是谁送的了?”林薇棠双臂环抱胸口,斜睨着身旁的小姑娘,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简直是白费心思。”

许沁半点不胆怯,故作疑惑开口:“妈妈,原来你赠送礼物之后,还想着全部收回?那我现在立刻联系外公外婆问问,他们送给我的各类礼品,是不是也需要悉数返还。”

说完她直接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拨通长辈电话。

眼见许沁不是随口说笑,林薇棠急忙伸手按住手机,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呵斥:“别胡乱瞎说,你是打算到处败坏我的名声吗?”

许沁心底暗自偷笑,表面却故意做出争抢手机的模样,两只小手使劲把手机举到耳边。

尺寸偏大的手机衬得她小手脸蛋愈发小巧,她一边费力举着手机,一边歪头努力贴近听筒,模样滑稽又可爱。

林薇棠被这副模样逗得又气又笑,哼了一声开口:“还敢跑去长辈那边告状,把手机交出来!”

“我不给!”

两人拉扯争执的动静不小,周边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原本就有不少人悄悄打量穿搭精致的母女,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二人身上。

林薇棠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焦点,早已习惯旁人惊艳好奇的视线,一心和许沁争抢手机,丝毫没留意周围人群慢慢聚拢,把她们团团围在中间。

“这位女士,打扰一下。”

林薇棠完全无视耳边的声响,类似搭讪的陌生人她遇到过无数次,根本懒得搭理。

她干脆弯腰,从身后伸出手臂把许沁整个人圈在怀里,一只手固定住小姑娘的身体,腾出另一只手抢夺手机。

许沁反应速度更快,趁着对方变换姿势的瞬间立刻蹲下身,双手紧紧把手机揣进怀里护住。

林薇棠正要伸手掰开小姑娘的手掌,肩膀忽然被一股力道按住。

“您好,这位女士,请问你和这名孩童是什么关系?”

林薇棠短暂愣神,仅仅这一秒的空档,另一位路人快步上前,一把将许沁从她身侧抱到怀里,一边警惕地盯着林薇棠,一边柔声安抚怀里的小姑娘:“小朋友不用害怕,你的母亲在哪里?不用慌张,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

许沁内心满脸无语,她亲妈还站在一旁呢。

林薇棠更是一头雾水,完全没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

人群里有人高声提议立刻拨打报警电话,按住林薇棠的路人抬手示意对方稍等,再次重复询问:“您好,麻烦说明一下,你和这个小朋友是什么关系?”

“我?我是她亲生母亲!”林薇棠再迟钝也理清了当下的误会,又羞又恼,伸手指向许沁,“你们可以问问她,确认我的身份。”

围观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许沁。

小姑娘怀里紧紧攥着手机,被眼前众人误以为是人贩子抓捕现场的阵仗惊到,同时又为路人满腔的热心感到动容,愣了两秒才轻轻点头:“她确实是我的妈妈。”

“肯定是谎话!小姑娘刚刚犹豫了好一会儿,快报警处理!”

“我刚才一直在远处观察她们两人,完全看不出母女间该有的亲近感,两人站立时距离很远,中间都能再站三个人,正常母女怎么会这般生疏?”

“小姑娘长相精致,一身穿搭也价值不菲,一看家境优渥,人贩子实在太过缺德!”

“可惜这位女士外形出众,明明有无数正当工作可以选择,偏偏做拐卖孩童的勾当……等等,仔细看两人五官,居然还有几分相似。”

陆续有人掏出手机,镜头全部对准林薇棠,打算拍下照片发到网上曝光。

林薇棠心态直接崩溃,居然有人称呼自己大姐?

大姐?!

她气得鼻尖发酸,伸手指着方才开口的年轻男生,眼底满是怒火:“你再说一遍,谁是大姐?”

“好家伙,拐卖孩童还敢当众威胁旁人,大家一起把她拦住,别让她趁机逃走!”

现场局势越来越偏离正轨,商场工作人员也朝着这边快步赶来。

许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呼喊:“妈妈!”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全都被这一声呼喊震慑住。

抱着许沁的热心阿姨笑着开口,语气十分热情:“你的妈妈在哪?我一定要好好说教她,现在外面拐卖小孩的坏人这么多,怎么能不好好看护孩子——”

“阿姨,站在那边的那位就是我妈妈。”许沁伸出一根细细的食指,缓缓指向因为一句大姐气得浑身冒火气的林薇棠。

围观路人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怀疑,不敢轻易相信。

“小朋友不用害怕,如实说出真相就好。”

“没错小妹妹,不用畏惧她,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许沁刚准备开口解释,一旁的林薇棠再也忍不下去,高声说道:“你们仔细对比我们两人的长相,五官高度相似,除了亲生母女还能是什么关系?”

五官高度相似?许沁挑了挑眉,还记得之前林家表哥婚礼上,林薇棠死活不肯承认两人长相相像。

围观群众来回对比两人的容貌,一时拿不定主意,两人五官确实有很多重合之处,刚才一心阻拦误会,反倒没仔细端详。

虽说母女容貌相仿,穿戴同样华贵精致,可刚刚拉扯争执的举止,实在不像寻常亲密母女。

许沁将所有人迟疑纠结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十分感动路人的善意。

她默默点开微信,找到林老太太的聊天界面,点开头像递给抱着自己的阿姨查看:“阿姨你看,这是我外婆的头像,照片里就是我和我妈妈。”

照片是婚礼当天林薇棠的好友强行抓拍的,两人脸颊紧紧贴在一起,脸部被挤压得有些变形,表情略显搞怪,但一眼就能看出五官高度重合。

距离较近的路人纷纷凑上前对比照片,反复确认后终于打消疑虑。

“实在抱歉大妹子,我们全都误会你了,前阵子刚刷到孩童在商场被拐的新闻,才会这么紧张。”热心阿姨连忙把许沁送回林薇棠身边,脸上满是尴尬。

林薇棠来不及躲开,下意识伸手接住小姑娘,母女二人对视,气氛格外微妙。

“还好只是一场误会,不是拐卖孩童就万事大吉,主要你们母女俩看着实在太过生疏,才闹出这场乌龙。”

“对不起啊大姐,刚才错怪你,我跟你诚恳道歉。”

又是一声大姐!

林薇棠眼睛一瞪就要上前理论,许沁反应更快,伸手环住她的脖颈,抬高音量对着围观人群开口。

“感谢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出手帮忙,大家也是出于担心我的安全才上前阻拦。如果以后遇到类似可疑场景,所有人都愿意勇敢站出来,拐卖孩童这类恶劣事件一定会越来越少,最终彻底消失,不会再有家庭因此破碎,我们的生活环境也会更加安稳和睦!”

说完她还腾出一只手,在空中轻轻挥舞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围观路人纷纷鼓掌叫好。

“说得太棒了!”

“小小年纪格局这么大,少年强则国强,倘若所有孩子都拥有这般通透的想法,国家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热烈的掌声响起,众人因为闹出误会生出的尴尬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欣慰,不少人心里还暗自想着下次遇到可疑情况依旧主动上前帮忙。

林薇棠当场愣住,差点当场原地晕厥,严重怀疑怀里的小姑娘天生擅长煽动氛围。

闹剧结束后,母女二人还是找了一家甜品店坐下休息。

之前嘴上坚决拒绝甜品的许沁,此刻正埋头大口享用各类甜点。

“刚才不是说一点都不吃吗?”

“怎么,我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妈妈也打算让我全部吐出来还给你?”

“你!”

林薇棠被怼得无话可说,内心暗自感慨自己大概真的年纪大了,连一个几岁的小朋友都争辩不过。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拿出随身小镜子,反复端详自己的面部。

许沁偷偷瞥了她一眼,心里暗自偷笑,连续几声大姐着实把这位爱美的妈妈打击得不轻。

过了许久,许沁甚至把林薇棠那份布丁也吃光大半,身旁的女人才缓缓开口。

“你刚才跟陈芷柔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对吧?”

“你指什么?”

林薇棠刻意避开小姑娘的视线,语气含糊不清:“你说丝丝不会怨恨她妈妈,小姑娘心思聪慧,清楚对方只是生病,并非有意伤害自己。你本身头脑也格外通透,你明白我想问什么吧?”

许沁眨巴两下眼睛,慢悠悠把嘴里的布丁吞咽干净,轻轻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薇棠被噎得说不出话,停顿几秒后冷哼一声:“别故意装糊涂!你外婆早就跟我说过,你的智商数值极高,甚至比爱因斯坦还要出色——”

什么?

许沁差点把嘴里没咽完的布丁全部喷出来。

比爱因斯坦还要聪慧?外界流传的谣言居然夸张到这种离谱地步!

不等她开口辩解,林薇棠又抛出一句重磅话语。

“其实我当初生完你,也患上了产后抑郁。”

噗——

这一回许沁实在没忍住,嘴里的甜点残渣直接喷了出去。

许沁内心疯狂吐槽:开玩笑也要分场合,别拿产后心理疾病随便打趣。

“许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