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巨额影视 

限时的温柔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掌心的蝴蝶

孟宴臣内心再次吐槽陈嘉熙行为怪异,鼻腔里还傲娇地哼了一声。

晚饭的时候这人还刻意装作不在意许沁,现在彻底藏不住心思。

他早就料到,现在性格软萌又机灵的许沁,没人能不心生喜欢。

陈嘉熙没法看穿孟宴臣心里的想法,只顾着沉浸在揉捏软乎乎小朋友的快乐里,同时心里暗自感慨,如今的小表妹实在太讨人喜欢。

晚饭的时候埋头不停扒饭,吭哧吭哧进食的模样,跟自己养的迷你小香猪一模一样。

和从前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她指尖动作顿了顿,从前的许沁长相同样出众,继承了许家优越五官,粉雕玉琢精致得像瓷娃娃。

陈嘉熙以前特别想主动找小姑娘玩耍,奈何家里长辈全都不待见许沁,她不敢明目张胆和对方亲近,生怕惹长辈心生不满。

久而久之,小表妹好像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

两人各自揣着心事,怀里的许沁睡得安稳香甜。

不远处干活的佣人远远看着这一幕,内心集体无语:大半夜站在户外,把睡着的小朋友当成毛绒玩偶把玩,又多一个被小表妹收服的人。

许沁迟迟没有回自己别墅,贴身伺候她的小圆放心不下,特意出门沿路寻找,远远看见这一幕瞬间红了眼眶:太好了,愿意真心疼小姐的人又多了一个!

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在耳边不停回荡,好几只大狗不断往许沁身上蹭来蹭去。

许沁像一台没有个人情绪的遛狗工具,使劲挥动手臂把飞盘扔出去,七只体型壮硕的猛犬齐刷刷朝着飞盘方向狂奔,场面看着格外震撼。

可惜她年纪小个子力气弱,飞盘根本扔不出多远,短短十几秒,就有大狗叼着飞盘折返,把玩具塞回她手心。

来来回回重复无数次,许沁实在撑不住想偷偷开溜,却被整群大狗团团围堵,几个成年人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和一群大狗互动。

许沁完全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十分钟之前,她还在房间埋头刷题,突然被下人喊到后院狗舍,孟宴臣还让她当众演示怎么遛这群烈性犬。

没错,就是当众表演。

“哇塞,唯唯也太厉害了吧!”陈嘉熙激动地跳起来拍手,兴冲冲往前凑,也想伸手和大狗互动,结果被一声低沉的犬吠吓得尖叫着往后退。

孟宴臣脸上露出得意神情,语气里满是早有预料的优越感:“你亲眼看见了吧,这群狗可不是随便谁都能靠近的。”

陈嘉熙满眼震惊,来回打量七只体型庞大的大狗,还有像糯米团子一样娇小的小姑娘,忍不住琢磨:难不成是我没有唯唯招人喜欢?

说完还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掏出随身小镜子对照打量。

孟宴臣斜斜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不远处个子小小的许沁,忽然反应过来,说不定真的是这个原因。

许沁累得快要直接晕厥,大声开口抗议:“哥,我实在撑不住了,必须停下来休息!”

“别想着偷懒,这才过去几分钟而已。”孟宴臣毫不留情驳回她的请求。

小姑娘才折腾这么一小会儿就喊累,反观自己早上在车里面干等将近半小时,又该找谁说理。

当天早上孟宴臣在家门口等了很久,始终没看见许沁出门,忽然想起她经常迟到、早退,甚至偶尔直接逃学,当即打算喊下人上楼叫醒她去上学,却被司机老杨拦了下来。

“宴臣少爷,今天是周六,唯唯小姐不用去幼儿园上课。”

“周六?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我还以为少爷是打算带小姐出门游玩,才没提前多说。”

老杨顶着孟宴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

游玩?他哪有闲工夫像许沁一样拥有完整双休。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门口干等半天,小姑娘反倒窝在被窝里睡得安稳。

只要想起早上这件事,孟宴臣心里就憋闷得不行,下午干脆放下手头工作提前回家,让人直接把许沁带到狗舍。

看着她迈着两条短短小腿,被大狗追得来回跑动,软乎乎的模样又好笑又可爱,心里的烦闷总算消散大半。

“哥,我不干了,正式罢工,我要原地休息!”

许沁干脆直接躺倒在草坪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其实不想用撒泼打滚这种小孩子专属手段,但现在外表是孩童身份,撒泼本来就是小朋友专属特权。

准确来讲,是有人愿意包容的小孩才能随便用这招,往往一用就能达到目的。

尤其是对付孟宴臣,跟他讲道理根本没用,直接闹脾气反而见效更快。

孟宴臣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大狗先围了上来,不停用鼻子拱她,催促她起身继续陪玩。008甚至想叼住她的衣领把人拽起来,许沁伸手扯住它的耳朵,大狗立刻低下头,发出委屈的呜呜声装可怜。

“行了,赶紧起来,瞧这点娇气。”

孟宴臣吹了一声短促口哨,所有大狗瞬间安静,乖乖退到一旁站好。

许沁总算摆脱包围,撑着发软的胳膊想爬起来,才撑到一半,整个人就被人单手拎起。

“你不是喜欢坐车兜风吗?坐着车遛狗省力。”孟宴臣单手把她抱稳,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008的脑袋。

许沁内心疯狂吐槽:压榨未成年小孩干活属于违法行为,我现在就要代表所有小朋友举报你这个黑心老板!

她还没来得及把心里的抗议说出口,身体就被转手送到另一个人怀里。

陈嘉熙按住她的脑袋来回揉搓,许沁拼命躲闪,对方却不肯松手,非要贴在一起。

她刚才跑动出了满身汗,被来回搓揉一通之后,整个人变得乱糟糟,狼狈不堪。

“软乎乎的也太招人疼了!唯唯我的小宝贝,姐姐再亲一口~”陈嘉熙依旧不肯放过她。

许沁内心呐喊:救命,这里有怪人,快叫警察过来!

“嘉熙姐姐别这样,我身上全是汗,脏乎乎的。”许沁伸出双手使劲推开陈嘉熙的脸,脑袋拼命往后缩。

没想到陈嘉熙听完反而更加兴奋:“咱们唯唯还这么贴心,想洗干净香香的再亲近。走,我带你去冲洗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许沁往相反方向走,路线和她自己住的独栋别墅完全相反。

“哥,快来救我!”许沁着急大声呼救。

孟宴臣轻轻啧了一声:“狗还没遛完,等全部结束再去清洗。”

“没问题!”

许沁差点当场掉眼泪,这群人的思路实在让人摸不透。

孟宴臣态度短短几天变化巨大尚且能理解,毕竟这群大狗是他的心肝,唯独自己能管住领头的008,在他眼里自然与众不同。

可陈嘉熙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她实在想不通。

许沁被表姐抱着坐上高尔夫观光小车,孟宴臣和训犬师傅乘坐另一辆。

夕阳铺洒在整片庄园上空,七条壮硕大狗在前头奔跑,两辆小车紧随其后追赶,画面看着怪异,却又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晚风迎面吹拂,冷热交织的触感扑面而来,吹得许沁困意再次涌上来。

“要是能让大狗拉雪橇就好了。”

她脑海里莫名浮现阿拉斯加犬拉雪橇在雪地奔跑的画面,下意识觉得眼前这群大狗跑起来速度只会更快。

“没问题,等到冬天后山湖面结冰,就让它们拉着你坐雪橇。”

孟宴臣清晰听见她小声嘀咕,当场一口答应下来。

许沁还没从惊讶里回过神,陈嘉熙已经激动欢呼出声:“太感谢宴臣哥了!”

说完直接在许沁脸颊印下一个吻,兴奋不已:“唯唯,姐姐这是沾了你的光。之前有个堂哥吵着要大狗拉雪橇,直接被宴臣哥狠狠训斥了一顿。”

可她开心没几秒,孟宴臣一句话打破幻想:“别多想,雪橇只允许许沁一个人坐。”

“凭什么啊?我不也是你的妹妹吗?”

“你体重多少,她体重多少?想把我的狗累垮吗?”

“偏心!过分偏心!”

许沁默默抬手擦掉脸上的吻痕,心里思绪复杂。

陈嘉熙还记得昨天晚饭桌上,连正眼都不愿分给自己吗?

短短一夜时间,对方态度反差大到离谱,简直像天降红雨一样不可思议。

“咦——”

陈嘉熙忽然挺直后背,许沁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道路正中间站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坐着,对方坐在电动轮椅上。

前方大狗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眼看就要撞上轮椅,一声满是怒意的“孟宴臣”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道尖锐哨声传出。

所有大狗在距离林寒月两米远的位置紧急刹住脚步,纷纷吐着舌头大口喘气,目光凶狠地盯着轮椅上的女生,衬得她身形单薄,看着可怜又无助。

“好狗不会挡别人的路。”孟宴臣坐在车上没有下车,语气慵懒散漫。

“你——”林寒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瞬收敛怒火,神情冰冷带着嘲讽,“这就是许家招待客人的规矩?”

孟宴臣嗤笑一声:“客人?不用这么客气,你怎么算客人,不算是我至亲家人吗?哪家客人能在别人家里连续住大半年?”

“至亲家人,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家亲人的?能做你的家人,真是我上辈子倒了霉。”

“既然清楚这点,就好好珍惜能住在这儿的机会。”

“你!”

孟宴臣永远有办法几句话就把林寒月气得浑身发抖。

许父和许母十五年前组建家庭,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

早些年还好,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互相拌嘴,两人各有输赢。

两年前林寒月为了多接触心仪的男生,咬牙忍受这位便宜哥哥的冷言冷语,长期在许家居住,两人对峙的局面彻底一边倒。

虽说从来没有明说,但林寒月藏在心底的心思孟宴臣看得一清二楚,握着这个把柄之后,每次争执他几乎稳赢。

许沁窝在陈嘉熙怀里安静吃瓜,不出意料,林寒月又一次败下阵来。

“她心态也太稳了,换作是我被这么挖苦,根本没脸继续待在这里。”

陈嘉熙小声碎碎念,她实在搞不懂心气高傲的林大小姐,非要长期赖在许家,只知道自家表哥又一次吵赢了,偷偷笑出声:“拖油瓶又输咯。”

话音刚落她咯咯发笑,笑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口中的拖油瓶,正是怀里抱着的小姑娘的亲姐姐,慌忙捂住嘴巴,低头观察许沁的反应。

两人视线对上,许沁轻轻眨了眨眼睛,语气天真纯粹地发问:“嘉熙姐姐,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呀?”

陈嘉熙瞬间面露尴尬,说话支支吾吾,眼神四处躲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林寒月再次开口发声:“你故意放狗吓唬我,害得我脚踝骨头裂开,这笔账打算怎么了结?”

孟宴臣慢悠悠勾起嘴角:“之前你不是说要找我算账吗?我一直等着,这么久过去,怎么没见任何人上门追责?哦对了,老太太倒是找我训了一顿,你还不满意?”

看着他满脸轻蔑不屑的神情,林寒月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林家对她长期住在许家、很少回自家颇有微词,旁人都议论,连她母亲这位许太太都不常住许家,她一个晚辈常年逗留实在不合规矩。

她当然清楚在外会被旁人笑话,可她别无选择。

从前她总觉得,为了喜欢一个人把自己姿态放低这种说法格外可笑,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落到这般境地。

她哪里是心甘情愿住在这儿?整栋别墅上下全是许家人,唯独她一个外人,没有半个亲近之人,时时刻刻孤立无援……

思绪流转间,林寒月猛地顿住,想起这几天佣人私下闲聊的八卦,目光直直锁定陈嘉熙怀里的小女孩。

许沁感知十分敏锐,林寒月盯着自己的第一秒,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林寒月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许沁身上。

孟宴臣不耐烦地敲了敲小车扶手,陈嘉熙立刻抬手捂住许沁整张脸,隔绝对方的视线。

许沁扒拉挡在脸上的手掌,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只听见陈嘉熙压低语速飞快说:“唯唯小心点,最近庄园附近有人贩子专门拐走年纪小的孩子!”

许沁听得一头雾水。

“差不多到此为止,你跑去老太太跟前打小报告,害得我挨一顿训斥,现在还想闹到什么地步?”孟宴臣耐心耗尽,话语里满是嘲讽,“难不成还想让我帮你牵线搭桥?”

“牵线搭桥?给谁和谁牵线?”陈嘉熙情绪激动,没控制好音量,大声喊了出来。

林寒月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漂亮眼眸里几乎要喷出怒火。

她死死瞪着孟宴臣,又转头怒视陈嘉熙,最后带着满腔怒火,视线落到许沁身上。

“许沁,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起欺负我?”

许沁内心茫然,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她招谁惹谁了?两个人吵架争执,战火怎么无端烧到一旁吃瓜的自己头上?

“林大小姐眼界属实开阔,跑去老太太那里打小报告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找一个小孩子说理?”

孟宴臣冷笑出声,挖苦完依旧觉得不解气,继续开口:“平日里压根不把身边人放在眼里,这会儿倒是记起来自己还有个妹妹。”

话说完他神情微微一僵,飞快瞟了一眼身旁的许沁,不自在地轻咳两声,转头招呼陈嘉熙:“咱们走。”

不等林寒月开口反驳,两辆小车带着一群大狗,齐刷刷从她轮椅旁边驶过,带起的风差点掀翻轮椅。

“孟宴臣!”

许沁回头看向气得狠狠拍打轮椅扶手的林寒月,脑袋被陈嘉熙一把转回来,对方凑到耳边不停小声念叨:“她是心思坏的坏人,咱们不搭理她,别多看……”

这种幼稚的安抚行为,让许沁满头黑线。

她想起刚刚陈嘉熙说的话,再次开口询问:“嘉熙姐姐,拖油瓶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家实力虽说比许家稍弱一档,但在南方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两家联姻算得上门当户对,强强联手。林寒月怎么看都和拖油瓶扯不上关系。

“哎呀你怎么还记着这句话,”陈嘉熙挠了挠头皮,本想随便糊弄过去,转念一想自己刚刚才说对方是坏人,多说两句坏话也无妨,“她非要赖在咱们家,平时又不和我们任何人来往,白白占着住处,这不就是拖油瓶嘛。”

许沁轻轻哦了一声,一副看透一切的天真模样:“嘉熙姐姐,我听懂了,照你这么说,我也是拖油瓶对不对?”

陈嘉熙当场愣住,完全没料到小姑娘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嘉熙,别乱讲这种话。”孟宴臣微微皱眉轻声制止,转头对上许沁清澈的双眼,认真开口,“你是正经许家人,根本不是什么拖油瓶。”

许沁依旧仰起小脸望着他,那双眼睛太过干净透亮,能照出所有藏在心底的难堪与委屈。

孟宴臣莫名生出心虚的感觉,狼狈地移开视线,片刻后又转回来,语气柔和又坚定:“唯唯,这里是你的家,你是许家的一份子,没人能把你当成拖油瓶。你和某些人完全不一样,别再产生这种错误想法。”

不管他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心,许沁被这声温柔的“唯唯”冲击得浑身不适,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

她眼神放空,嘴唇动了好几下,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实在受不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可落在孟宴臣眼里,她是被这番话深深打动,一时失语。

想到她在家中常年毫无存在感,从前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暖心话语,他心口像被细针反复扎刺,脸上却维持着温和笑意。

许沁内心默默吐槽:话是好话,但完全没必要特意说出来。

这时陈嘉熙总算回过神,手足无措地开口解释:“我刚刚不是在说你呀唯唯,我的意思是,我只是说——”

“好了,不用再多说。下车简单收拾一下,外面的人已经在催我们过去了。”孟宴臣打断她的解释,收起手机率先下车,走进狗舍旁边的独栋小屋。

陈嘉熙抿紧嘴唇,弯腰把许沁从车上抱下来,一路紧紧抱着跟在他身后,满心愧疚,像在赎罪。

此刻她心里后悔到极点,当初说林寒月是拖油瓶纯粹是一时赌气,根本没深思背后含义,单纯想怼对方。

当年两家刚联姻,她跟着长辈去林家拜访,听见林家小孩当众嘲讽孟宴臣是拖油瓶,气得她那天胃口全无,少吃了两顿饭。从那以后,她就把林寒月和拖油瓶划上等号。

谁能想到随口一句气话,被心思敏感的许沁听进去,还联想到自己身上。

陈嘉熙满心懊恼,忽然听见许沁轻声发问:“嘉熙姐姐,你最近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小姑娘脑袋微微歪向一侧,额前刘海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像刚洗过的水蜜桃,诱人得让人想咬一口。

可那双眼睛太过透亮,问话的语气格外认真,反倒让陈嘉熙一时不敢随意糊弄。

安静许久,陈嘉熙才挤出一抹笑容回应:“因为我特别喜欢唯唯呀。”

“那之前你从来不主动找我玩,也不会抱我,是不是那时候不喜欢我?为什么现在突然愿意亲近我了?”许沁神情严肃,非要刨根问底弄清楚缘由。

陈嘉熙额头不停冒冷汗,眼珠左右乱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说辞。

她总不能直白告诉对方,之前是害怕家里长辈不喜许沁,自己不敢主动靠近,就算小姑娘心里清楚,把这种残酷现实直白摊开在孩童面前,实在太过伤人。

“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不喜欢我,对不对?”许沁问话的语气,听着却像笃定事实,“现在姥姥明明还在家,嘉熙姐姐怎么敢主动和我玩耍?”

前半句让陈嘉熙浑身一震,后半句直接让她脸颊烧得滚烫。

“哎呀,我,我,姥姥有个老朋友突然离世,她一早就动身赶去B市处理后事了——”

陈嘉熙语无伦次地解释,话说到一半骤然停住,对上许沁漆黑安静的眼眸,再也没办法继续编造谎言。

许沁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轻轻点头:“原来是姥姥不在家里。”

潜台词不言而喻:只有姥姥不在,你才愿意对我好,陪我玩耍。等姥姥一回来,你又会变回从前,刻意疏远我。

陈嘉熙自动脑补出小姑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瞬间头皮发麻,脸颊滚烫,愧疚、尴尬、难堪多种情绪一股脑涌上来,慌乱到不敢和许沁对视。

“我想自己回去了。”许沁轻轻挣扎了两下。

陈嘉熙手一松,她顺势滑落到地面。

“等等唯唯,等下我们一起外出聚餐,有个朋友过生日办派对……”陈嘉熙结结巴巴挽留。

“我不想去,身体有点累,想回房间休息。”

许沁语气闷闷的,不等对方再多劝说,转身快步跑开,灵巧爬上停在一旁的高尔夫小车,像遭遇危险拼命逃窜的小兽。

许沁内心碎碎念:聚餐有什么意思,马上就要期末考,这群人一点备考紧迫感都没有。

陈嘉熙站在原地不动,望着小车顺着夕阳余晖越开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后脑勺忽然被人轻拍一下,她才猛地回过神。

“唯唯去哪了?”

孟宴臣环顾四周,没看见小姑娘的身影。

“呃,唯唯说身体疲惫,不想出门凑热闹,先回自己别墅休息了,”陈嘉熙摸了摸鼻尖,只挑部分事实讲述,含糊带过,“生日派对人多吵闹,小孩子大概率会不适应。”

原本皱起眉头的孟宴臣舒展眉眼,点头附和:“也对,她年纪小,去了派对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今晚大家大概率在外留宿,下次有机会再带她出门。”

陈嘉熙悄悄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和他聊起过生日的那位朋友。

嘴上说得热闹,心底却沉甸甸堵得难受,刚刚和许沁的对话反复在脑海回放,小姑娘安静落寞的脸庞不断浮现。

如果许沁像其他普通小孩一样哭闹发泄,陈嘉熙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一点。可她全程不哭不闹,平静得像个成年人,只有那双瞬间失去光亮的眼睛,暴露了心底的难过。

这份安静的委屈,让陈嘉熙心里格外煎熬。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许沁,先被全家冷落,之后又收获一段仅限特定时间的善意,等期限一到又被疏远,心里肯定会难受到极致。

陈嘉熙内心疯狂自责:我实在太糟糕了,怎么能说出那种话伤害一个小孩子。

拥有过温暖再失去,从来都比从未得到过更加残忍。

陈嘉熙暗自攥紧拳头,心里做好决定:往后我要光明正大护着小表妹!

就算因此惹姥姥、姥爷、小舅生气也绝不退缩,实在不行就提前回家避开风头。

“宴臣哥,要是姥姥他们责怪我,你一定要帮我撑腰!”

她一把攥住孟宴臣的手腕,眼神无比真诚。

自家表哥最受长辈宠爱,在这座庄园里行事不受拘束,有他帮忙挡下指责,自己承受的压力能减轻大半。

孟宴臣满脸疑惑:“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陈嘉熙惆怅地长叹一口气,转瞬重新充满斗志:“跟你一样,主动护着唯唯!”

孟宴臣听得一头雾水。

许沁完全不知道,短短片刻功夫,已经有人下定决心守护自己。她顺利回到独栋别墅,进门立刻快步跑上楼。

今天她起床时间很晚,吃完午饭消食、午休结束,正式翻开书本刷题已经下午三点。

结果没学习多久,就被孟宴臣派人喊去遛狗干苦力。

一寸光阴一寸金,宝贵的周末复习时间白白浪费一整天,许沁心疼得不行。

出去聚餐?她只想关紧房门埋头刷题!

许沁一边翻开课本,一边回想原著里的故事走向。

按照原本剧情发展,许家彻底衰败还要十年之久,可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会流逝。

她必须赶在许家彻底没落之前,顺利考上大学!

许沁抬手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书。

安静学习五分钟后,她打开电脑,搜索初一上册数学配套教学视频。

老话讲师傅引路,修行终究靠自身,就算脑子再聪明,也需要老师梳理知识点才能吃透。

这么一想,刚刚低落的心情瞬间恢复活力。

咚咚咚——

小圆轻轻推开房门,神情微妙,夹杂着担忧与欣喜:“小姐,寒月小姐派人过来,请你过去一趟。”

许沁十分诧异,心里暗自琢磨:难不成林寒月在孟宴臣那里受了委屈,没法跟对方对峙,就趁他外出,来找我这个弱势小孩撒气?

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她思索短短两秒,摆手拒绝邀约:“你去回话,就说我遛了一下午大狗,浑身疲惫,已经躺下休息了。”

复习时间十分宝贵,再被耽搁,今天预定的学习任务就没法按时完成。

“没问题,寒月小姐。”

没过多久,小圆又推门走进房间,脸上满是左右为难的神色:“陈姐那边传话,寒月小姐放话了,要是你不肯过去,她就一直让陈姐守在咱们这儿不走。”

许沁指尖按下播放器的播放键,头也没抬,自顾自听线上课程:“去把冰箱里冰镇好的西瓜切一盘端过来,好好招待陈姐。”

反正屋里空调开得足,凉丝丝的,陈姐留在这儿也算摸鱼歇口气,不用在外头遭罪,愿意等就让她等着。

小圆垂着脑袋,神情越发纠结为难,小声补充:“前两天寒月小姐看陈姐贴身照料她十分上心,直接给对方转了一笔数额不小的红包,陈姐家里女儿重病,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

听完这话,许沁瞬间心头冒起一股火气。

有心拿钱笼络伺候自己的佣人,倒是没想过给她半点好处。

拿了人家的红包,陈姐自然欠了人情,搞不好碍于这份恩情,还会想方设法劝她主动上门。

即便如此,陈姐终究没能在她这儿耗上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