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幼儿园放学还有两个小时,许沁根本静不下心,满心惦记着医院里做手术的王奶奶。
今天正好是老人开颅手术的日子,她下课必须去医院探望。
一想到王奶奶,就免不了想起孟宴臣。
自从上次收服008那件事之后,整整一周,她每天早上都坐孟宴臣的私家车上学。
最开始她试过拒绝,坦言自己早上起床困难,习惯在车上吃早饭,而且不想只吃吐司配牛奶,特别想吃汤汁浓郁的灌汤包。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在车上吃汤包?”孟宴臣听完,只是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许沁一时无话可说,再加上对方的车子舒适度远超专门接送她的代步车,索性坦然接受这份便利。
“小心躲开!”
一声大喊把走神的许沁惊醒,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躲避球狠狠砸在她额头,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
额头瞬间传来一阵钝痛,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她捂着额头蹲在地上,倒吸凉气缓解疼痛。
周围一堆小朋友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吵个不停,嘈杂的声音让她脑袋疼得更厉害。
“许沁我真不是故意的!”
“谭正岩你也太过分了!”
“距离那么远都能砸到人,摆明了存心的!”
班主任急匆匆拨开人群赶来,语气焦急又沉稳:“许沁,感觉怎么样?头会不会疼,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听见老师的声音,许沁总算松了口气。
“有点头晕。”
“别担心,老师带你去医务室休息。”
许沁在校医务室的软床上躺了十分钟,校医细致询问检查过后,确认身体没有大碍,她当即决定提前离校去医院。
“莫老师,我脑袋还是发晕,想回家休息,可以批准我早退吗?”
班主任面露犹豫,轻声回应:“需要先联系你的家人确认才行,老师现在打个电话问问。”
许沁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家里长辈日常事务繁忙,大概率不会接听电话。”
班主任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许沁猜到对方准备安慰自己,立刻抓住机会撒娇求情:“老师,我实在难受,就让我先回去好不好?”
她仰起小脸,满眼期待看着班主任,见对方依旧迟疑,直接使出小朋友专属杀手锏。
许沁小心翼翼勾住班主任的小指,轻轻晃了晃,软糯地撒娇:“求求莫老师啦,老师最好了。”
幼儿园老师见惯了小孩子各种撒娇手段,自认早就免疫,可此刻看着眼前五官精致、像玉石雕琢出来的小姑娘,一双透亮的眼睛映出自己的模样,心底不由得软了下来。
许沁从前从来不会这样示弱撒娇,难得一次应该不会出问题,而且她平时懂事安分,不会随意乱跑。
见班主任沉默不语,许沁还以为撒娇没用,正准备挤出眼泪,就看见老师露出妥协的笑容:“可以先走,不过到家之后,一定要让家里人给我回一通电话。”
班主任像是想到什么,神色微沉补充一句:“如果长辈不在,家里管家联系我也可以。”
“好嘞,谢谢老师,莫老师最温柔!”
许沁顺利早退,完全没把回电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头让小圆打一通电话应付就行。
等她赶到医院,王奶奶的手术还在进行中。
她坐在手术室门外等候,没过多久,医院院长亲自带着几名医护人员走了过来。
院长丝毫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敷衍对待,特意把她请到独立会议室,播放简化版手术动画,安排专业医生用通俗直白的语言讲解手术流程。
“唯唯小姐不必过度担忧,肿瘤生长的位置虽然风险偏高,”院长温和宽慰,“但本次主刀医生是业内顶尖专家,会尽全力保障手术顺利。”
院长在许家名下的医院任职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许家年纪这么小的晚辈。
他早年吃过轻视豪门孩童的亏,之后不管对方年龄大小,都不敢有半点怠慢糊弄。
许沁端正坐好,礼貌回应:“原本我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听完讲解安心多了,麻烦各位医生了。”
院长笑得更加和善,身边几名医护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位小小千金突然到访,整个神经外科科室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最终手术圆满结束,王奶奶被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许沁换好无菌外套走出监护区,去洗手间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几名护士在闲聊,话题刚好落在自己身上。
她贴着隔间门板静静听了一会儿,听见大家都脑补她是全家宠爱的小公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大家别胡乱脑补了,真相和你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等她坐车返回许家大宅,天色已经彻底变黑,庄园里所有路灯、装饰灯全部点亮,一片灯火通明。
车子刚停稳,专门代步的高尔夫小车已经停在门口等候。
许沁再次真切体会到孟宴臣极端的处事方式。原著里他因为一条狗对女主动心,掏心掏肺不求回报;如今他同样因为008,把自己划归到亲近的范围,愿意主动提供各种便利,代步小车就是最好的例子。
“唯唯小姐,外出的老太太已经回到庄园,宴臣少爷吩咐,请您前往主楼餐厅一同用餐。”
管家不知从何处走出来,带来这个消息。
小圆一边替她开心,一边暗自紧张,许沁愣了一下:“奶奶回来了。”
管家引路带她去往西图澜娅大餐厅。
明亮的水晶灯光下,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眼里的光亮甚至盖过室内灯光,皮肤本就白皙,此刻衬得像瓷玉一般,脸颊带着一点婴儿肥,看着软乎乎的。
管家心里暗自思索:小姐如今心智开窍,聪明又懂得讨人欢心,连宴臣少爷都对她另眼相看,说不定老太太也能多分给这个小孙女一点关注。
转念一想,他又默默摇头,觉得这件事希望渺茫。
快要踏入餐厅大门时,管家压低声音轻声提醒:“老太太刚外出回来,现在心情不算好。”
许沁瞬间听懂潜台词,同样放低音量道谢:“多谢叔叔提醒。”
管家没想到她能立刻领会自己的暗示,还明白这是好心提点,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切善意。
许沁没留意管家的心思,整个人被眼前巨型主楼震撼到。这哪里是普通别墅,规模和装潢完全堪比私人城堡。
进门有佣人沿路引路,巨型水晶吊灯光芒耀眼,晃得人睁不开眼。
走到餐厅门口,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
踏入西图澜娅餐厅,几名佣人有序端上菜品,动作轻缓,几乎没有多余声响。
餐桌长度夸张,足够好几个人并排跑步,精致餐盘、高脚玻璃杯整齐摆放,一应俱全。
许沁内心感慨:偶像剧里的豪门场景,还是拍得太收敛了。
“站在门口发呆做什么,过来坐。”
许沁顺着声源望过去,说话的正是孟宴臣。
他开口的瞬间,餐厅里原本热闹的说笑声骤然消失,全场安静下来。
孟宴臣仿佛没察觉到气氛变冷,继续开口:“今天跑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一大家人都等你开饭。”
她快步走到餐桌旁:“哥,对不起,我回来迟了。”
佣人见状上前准备拉开座椅,孟宴臣却抢先一步起身,亲自为许沁挪开椅子,佣人只能默默收回动作,站回原位。
大宅里的佣人早就见惯各类离奇场面,短短几天庄园里发生的变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如今习以为常。
但许久没回庄园的其他人,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呛到。
“咳咳……这是什么情况?”
坐在许沁对面的短发女生瞪大双眼,捂着嘴不停咳嗽,艰难开口发问。
她身旁长相清俊的男生嘴上说着责备,手上却温柔替她顺背,语气满是宠溺。
许沁趁这个空档,快速扫视整张餐桌,把每个人的身份和样貌对应起来。
许家是庞大的三代大家族,全家十几口人,今天上桌吃饭的加上她只有五位,其余家人近期都外出不在庄园。
餐桌主位坐着年过六十的老太太,一身米色居家便服,花白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气质端庄高贵,眼神清明锐利。
哪怕许沁只是飞快扫了一眼,中间还有孟宴臣遮挡,依旧被老太太精准捕捉。
“宴臣?”
老太太明明和许沁对视一眼,却全程无视她,只开口唤孙子的名字。
面对老太太,孟宴臣平日里眉眼间的阴郁尽数消散,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随意:
“奶奶,您去姑妈家住了两个月,刚回来就处处挑我毛病。难道是有了外孙,就看自家孙子不顺眼了?”
许老太太出身名门望族,性格高傲,整个许家,敢这样跟她随意说笑、没规没矩的,只有孟宴臣父子二人。
听完这番调侃,老太太非但没有生气,刚才脸上淡淡的不悦也消散一空,笑着斥责:“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生来就是专门气我的。”
孟宴臣几句话缓和了紧绷的氛围,表姐陈嘉熙趁机撒娇告状:“姥姥,宴臣哥不光气您,还总欺负我们,之前还放大狗吓我,您快帮我教训他。”
一旁的堂哥许临洲笑着拆穿她:“这事可不能怪宴臣,是你自己手痒,明明知道他家的狗不让外人触碰,还非要伸手去摸。”
“凭什么别人能摸,我就不行?”陈嘉熙不服气地反驳,口中“别人”三个字落下,餐桌上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
“动筷子吃饭。”
老太太淡淡开口,宣布正式开餐。
陈嘉熙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挠挠头不再说话。
许沁原本安安静静看着一家人温馨互动,气氛突然冷场,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表姐口中能摸大狗的人,说的就是自己。
都被当众点名了,是不是该主动搭句话?
还没等她组织好措辞,孟宴臣先一步开口。
“我家的狗愿意亲近她,你要是有本事,也能让它乖乖让你摸。”孟宴臣轻哼一声,语气坦然,转头看向许沁,“今天在幼儿园被躲避球砸到头,不会把脑子砸迟钝了?进门都不知道主动问好。”
看似是批评,实则是帮她化解尴尬。
许沁心里默默道歉,刚才光顾着看热闹,完全忘了打招呼。
她来不及细想孟宴臣怎么知道自己被球砸伤,挨个礼貌问好:“奶奶晚上好,临洲哥哥晚上好,嘉熙姐姐晚上好。”
声音软糯,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许沁暗自叹气,这算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下意识就会维持得体的模样。
可她主动问好之后,餐桌上的人没有一人给出回应,最多随意点头,全程不跟她对视;老太太更是连头都没动一下。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相处模式?
许沁内心吐槽:人与人之间差距太大,实在不好评价,只希望他们在外待人别这么冷淡,免得惹麻烦。
她压下心底的不适,打算专心吃饭填饱肚子,额头忽然一阵发胀,估计是方才冷漠的气氛憋得不舒服,下意识抬手揉了揉。
手指刚碰到额头,就被另一只手轻轻拉开。
“难不成真砸坏脑袋了?怎么不知道自己留意。”孟宴臣皱紧眉头,凑近仔细查看她额头,扬声吩咐佣人,“去把家庭医生请过来一趟。”
许沁完全被他夸张的反应惊到。
正餐中途把医生叫来加班,实在太过麻烦。
她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指,随便找了个借口:“哥我一点事都没有,只是皮肤有点发痒,随手挠两下而已。”
孟宴臣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额头,仔细检查半天,才打消请医生的念头:“行,那就不用叫医生了。”
整张餐桌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兄妹二人身上,神情各有不同,难以形容。
许沁心情复杂,只是短短几分钟,自己就从旁观家人闲聊的路人,变成了众人注视的兄妹情深主角。
偌大的西图澜娅餐厅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方才热闹的氛围仿佛只是错觉,原因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许沁今天跑了一趟医院,身心俱疲,肚子饿得厉害,埋头不停往嘴里夹菜吃饭。
“放慢速度,没人跟你争抢饭菜。”
伴随着孟宴臣的话音,一盘鲜嫩肉丸直接摆到许沁面前。
“谢谢哥哥。”她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道谢。
许沁只顾着吃得开心,没留意身旁的孟宴臣时不时侧头打量自己。大厨手艺绝佳,饭菜味道诱人,她吃得格外投入。
孟宴臣一边看着她埋头干饭,像只埋头啃食的小兔子,和表姐之前说的“呆萌”形容完全契合,一边满心疑惑。
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情况?
忽然变得通透懂事,在自己面前胆子极大,可面对其他家人,又怯生生不敢说话。亏他不顾老太太的不悦,特意叫她过来一同用餐。
难道是她误以为自己比其他人更好相处?还是小姑娘对自己产生了什么不一样的好感?
他强行压下心底悄然升起的愉悦,这份开心来源于——自己被这个小家伙区别对待了。
陈嘉熙心里忽然冒出来一股子对小表妹的别扭不满。
她明明超爱各种软乎乎带毛的小动物,不管是小兔子、猫咪还是小奶狗全都喜欢得不行,胆子小的时候缩成一团安安静静,真惹急了还敢张嘴咬人。
许沁不就是这个性子吗?
那她刚才在饭桌上怎么连一眼都懒得分给许沁,眼光也太差了点。
一桌子人各怀心事安静吃饭,没一会儿就有人放下了碗筷准备离场。
许临洲最先站起身跟老太太告辞:“奶奶,我得回书房开线上会议,先走一步。”
老太太抬眼温和叮嘱:“去吧,记得别熬太晚,你刚出差回来,多留点时间歇一歇。”
“我心里有数,奶奶。”
起身的瞬间,许临洲偷偷给陈嘉熙递了个眼色,陈嘉熙不情愿地跟着起身道别:“姥姥,我约了临溪姐线上聊天,回自己房间啦。”
“行,你们俩聊天别熬到后半夜,少熬夜伤身体。”
“知道啦姥姥。”
眨眼功夫,餐桌边上就只剩三个人。
“这下他俩都溜了,奶奶,要不咱们也……”孟宴臣的话刚说到一半,被老太太一个冷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你单独离开,留下她。”
老太太终于把所有注意力落在许沁身上。
许沁巴不得赶紧走人,还没来得及应声,肩膀就被孟宴臣牢牢按住。
他干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语气懒懒散散地诉苦:“奶奶,自打您回来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在外忙活一整天,好不容易回家想放松会儿,您还这么针对我,心里实在堵得慌。”
嘴上说着难受,脸上半点委屈的模样都看不出来。
老太太狠狠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许沁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干脆把祖孙俩的拉扯当成饭后免费消遣,默默看戏。
老话都说家里长辈偏爱最小的孩子,许家长辈虽说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但偏心幼子这点一模一样。
孟宴臣是家里最小儿子的心尖宝贝,等同于二老捧在手心的眼珠子;许沁却是这位幼子无关紧要的累赘,像人身上长出来的智齿。
智齿这东西,不痛不痒的时候所有人都当它不存在,一旦发炎疼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拔掉,有没有它根本不影响生活。
同父异母的兄妹俩在家待遇天差地别,根源就是两人各自生母在父亲心里的分量完全不同。
简单一句话就能概括:喜欢一个人,连带和他相关的一切都偏爱;讨厌一个人,连带着他身边所有人都心生厌烦。
这种僵持对峙持续了短短几分钟,许沁又撑得慌还浑身疲惫,困意疯狂往上涌,眼皮重得快要粘在一起。
“赶紧走赶紧走。”
几番眼神拉扯过后,老太太终究拗不过自家小孙子,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纵容,挥手赶他离开。
临了她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听说你又放家里的大狗吓唬客人?对方毕竟是上门做客的人,做事别做得太过火,场面难看。”
“是林寒月跑过来打小报告是吧?多大点事还特意告状,心智跟没断奶的小孩一样。”
孟宴臣直接打横把许沁抱起来,迈步走出主屋大门。
没错,是整个人抱在怀里。
刚被腾空抱起那一下,许沁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走所有困意,手脚不停扭动,想从他怀里挣脱。
“别乱动,摔下去可没人接你,”孟宴臣低声提醒她,“困得走路都打晃,放你自己下地能站稳?”
许沁在心里纠结半天,汹涌的困意再次席卷全身。
说实话,之前刚走出西图澜娅那家餐厅的时候,她差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实在太困了,困到只想倒头昏睡,干脆懒得挣扎,任由孟宴臣抱着往前走。
可惜安稳赶路的美梦没能持续多久。
“宴臣哥!”一道清脆活泼的女生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许沁眼皮沉得根本睁不开,只能模糊听见两个人小声交谈。
“小声点,别吵到她。”
“哎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整整两个月没过来,你现在居然……行行行,这个先不提,宴臣哥你也太偏心了,我想牵你的狗遛一圈你都不肯!”
“就算我答应让你牵,你有胆子上手吗?”
后面的对话许沁完全听不清,脑袋往旁边一歪,彻底陷入沉睡。
孟宴臣抱着睡得打小呼噜的许沁稳步往前走,同时压低嗓音和吵着要遛狗的陈嘉熙搭话。
他养的狗根本不是泰迪、萨摩耶这类温顺小型犬,普通人见到都会吓得浑身发怵。
除去专门训练犬只的师傅,全庄园里不用经过他允许,就能近距离接触这群猛犬的,唯独许沁一个人。
之前008乖乖安分下来的第二天傍晚,他就让下人把刚放学的许沁带到狗舍。
一开始他还半信半疑,难不成这群烈性犬真的唯独待见这个小姑娘?
结果不光008,连性格最凶的001都愿意任由她伸手抚摸。
他不甘心,干脆让人把七条大狗全部牵出来测试。
最后结果属实离谱,七条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猛犬,到许沁跟前全都温顺得像温顺萨摩耶,半点凶狠气场都消失不见。
其中最没骨气的就是008,围着许沁蹦来跳去,一个劲缠着她扔小球陪自己玩,气得孟宴臣当晚直接扣了它一顿肉食。
两人一路小声拌嘴往前走,孟宴臣脚步忽然顿住不动。
“怎么停下不走了?”
“我……”
孟宴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总不能直说自己压根不清楚许沁住在哪一栋别墅。
他只清楚小姑娘没有住在主屋,可庄园里独栋小楼数不胜数,具体位置完全没概念。
许家所有人在主屋都预留了专属房间,就连暂住的林寒月都有一间,同时每个人名下都配有独立别墅,平日里想住哪边全凭自己心意。
“你居然连亲妹妹住哪栋房子都不知道?!”
“难道你清楚?”
两句话说完,两人同时安静下来,场面尴尬。
陈嘉熙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小声找借口:“说到底还是这片庄园占地面积太大了……”
话说到末尾她自己都没法继续圆谎。
根本不是园子太大分不清路,是住在这片庄园里的人,心眼都太小,容不下许沁这个小姑娘。
“要不咱们找个佣人问问地址?”
两人抱着熟睡的许沁站在晚风里僵持片刻,陈嘉熙实在受不了这份尴尬,主动提议找人问路。
许淮熙没有应声,反倒收紧手臂,轻轻把许沁歪向一侧的脑袋扶正。
小姑娘柔软的发丝蹭在他脖颈皮肤上,毛茸茸的触感,又痒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痛感。
孟宴臣心里五味杂陈,胸口又酸又胀,闷得难受。
他不由自主想起那天在大门口,许沁和林寒月跟自己撞个正着的画面。
前一晚还有当天早上,小姑娘对他态度格外亲近,小脸笑得像盛开的小花,眼睛亮得跟小灯泡似的。
结果放学回家直接换了一副模样,顶多敷衍打声招呼就转身躲开,对待他的态度,和全程摆冷脸的林寒月几乎没两样。
事情办完就翻脸不认人,这种落差让他心里格外不爽。
可转念想到许沁,孟宴臣心脏猛地一抽。
从前家里所有人都直接无视她,连一句敷衍的搭话都没有,那段时间她心里该有多难受?
就在这时,怀里的许沁嘴里含糊嘟囔了几句,身体轻轻扭动,像是想翻身换个舒服姿势。
孟宴臣反应极快,立刻收紧胳膊牢牢箍住她,避免她直接摔落在地。
“天呐,也太可爱了,我快扛不住了!”
陈嘉熙压低声音小声惊呼,伸手就想去摸小姑娘,被孟宴臣侧身躲开。
“你干什么?”
“小表妹软乎乎的太招人疼了,晚饭桌上我就想上手揉一揉,又怕姥姥不高兴一直忍着——”
她停下话头,眼巴巴望着孟宴臣不停哀求:“宴臣哥,求你让我碰一碰好不好,摸一摸嫩得像豆腐的脸蛋,拉一拉带小梨涡的软乎乎小手!”
孟宴臣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这人实在变态,身体却慢慢转回来,语气带着几分矜持:“只能轻轻碰,不许用力捏,绝对不能把她吵醒。”
“好好好,我一定注意!”
陈嘉熙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许沁的脸颊。
“我的天,这触感也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