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前十的从容与两个同路人

六岁这年，张鸿的行李被打包成了四个精致的皮箱，目的地是瑞士。

没有冗长的机场告别，也没有大哥大姐红着眼眶的依依不舍。张氏集团正处于扩张的关键期，大哥大姐忙得脚不沾地，连陪他吃顿晚饭都成了奢侈。综合考虑之下，将他送出国，成了最理智的选择。

其实，以张家的财力，国内最顶尖的贵族学校他随便挑。但大哥和大姐在考察了多所学校后，还是决定将他送到国外。他们深知，国外的教育体系相对更自由、更包容，能给孩子提供更多元的人生选项。更重要的是，他们希望在这个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国度里，勇勇能放下那些沉重的过往，真正变得开朗、快乐一点。

他即将前往的，是位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圣洛朗学院（Saint-Laurent）。

这所学校不看重你的家族信托基金有多少个零，也不看重你父母的头衔。它的入学门槛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只看智商和学习能力。招生办会进行长达数月的全维度测试，只有那些真正站在人类智商金字塔尖的孩子，才能拿到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在这里，金钱是最不值钱的通行证，唯有绝对的智力，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圣洛朗的课程表确实如传闻中那般硬核，但张鸿适应得毫无压力。他每天按时上课，成绩永远稳稳地保持在年级前十以内。

他从不刻意去争夺第一名的宝座。在这个天才扎堆的地方，考满分的人比比皆是，去争那个虚名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前十，是一个既能保证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又不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的完美区间。

他像一滴水，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湖泊，却又始终保持着自身的独立。

比起那些繁重的学业，张鸿觉得更有意思的，是观察这里的同学。

圣洛朗里没有靠钱砸进来的庸才，这里的孩子个个心高气傲。开学的第一个月，张鸿一直安静地坐在中间的位置，冷眼旁观着这群天才们的日常。他们有的沉迷于学术，有的喜欢用复杂的逻辑去压倒别人，还有的虽然聪明，但骨子里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功利。

张鸿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朋友。不需要很多，两三个，合得来的就足够了。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暗中观察，他终于锁定了目标。

一个是坐在教室靠窗位置的德国男孩，卢卡斯。这男孩智商极高，数学天赋惊人，但性格却出奇的安静。别人都在为了排名争得面红耳赤时，他总是捧着一本厚厚的天体物理学原著看得津津有味。他不喜欢社交，也不屑于拉帮结派，眼里只有那些复杂的公式。

另一个，是个来自北欧的女孩，艾玛。她长着一头柔软的金发，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但实际上是个极其敏锐的心理侧写天才。她总是笑眯眯的，却能用三言两语就把那些试图在她面前卖弄的人看穿。她不喜欢那些咄咄逼人的天才，反而对张鸿这种“温和却有距离感”的存在充满了好奇。

张鸿挑人的标准很简单：聪明，但不功利；有锋芒，但懂得收敛。

这两个人，完美符合。

午餐时间，张鸿端着餐盘，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卢卡斯对面的空位坐下。他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卢卡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张鸿微微一笑，指了指卢卡斯手边那本天体物理书，用流利的德语低声说了一句：

卢卡斯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放下书，认真地和张鸿探讨了起来。

而坐在不远处的艾玛，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她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张鸿的身旁，用软糯的北欧口音轻声说道：

张鸿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聪明的同路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不需要去掌控全局，也不需要去当什么高高在上的王。

在这座阿尔卑斯山下的学校里，他只需要稳稳地待在他的前十里，和这两个合得来的朋友一起，安安静静地享受这段难得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