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执念

雾山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空旷得多。

苏晚穿过金色漩涡之后，眼前顿时开阔起来，并没有被黑雾遮掩住的地方，只有一根根由符文组成的光柱从天花板一直垂落到地面，犹如一片倒悬的森林。

向前走了几米之后，脚下就变得非常安静了，听不到回声。

越往里面走，符文光柱就越发密集，在她的面前汇聚成了一面发光的幕墙。

幕墙之后有五道光芒。

五团光的颜色各不相同，但是都很安静。每一道光芒之中都有不一样的景象——

苍盐海上的雪、赤红的花树；大荒荒原上祭祀用的图腾；云深竹林里静室中的琴；江南雨巷里莲花楼上的风铃；长白山上的雪以及青铜门的形状。

苏晚站在幕墙前看了很久。

她能够认出这些画面。五位男主人公，在剥离本源、进入快穿之前，在各自的世界里最放不下的旧事。程序抽取他们本源的时候，连"执念的回响"也被一起封存在这里当成了燃料。

幕墙之后传来了机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苏晚没有后退。

她举手，手指间发出金光，触碰到幕墙上之后又往里面探去。

幕墙纹丝不动，但是发出嗡嗡的声音，符文光柱也一起亮了起来，向着她压了过来。

苏晚收了手，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五道光芒，突然说道：

幕墙不作反应。

停顿了一下之后，声音就低沉下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幕墙后面机械的声音不断地发出没有感情的声音：

苏晚站在幕墙前面，沉默了好久。

于是她做了一件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没有再去破开幕墙，而是转过身来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将体内的时空之力一点一滴地向外散发出去，在身前形成一个金色的、慢慢转动的漩涡。

她轻声说：

机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好像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建议一样：

金色的漩涡慢慢向前移动，碰到了幕墙。

幕墙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变成很多小钩子伸进漩涡里，贪婪地吸取着金色的时空之力。

苏晚微微皱起眉头，但是没有动。

她感觉到自己的时空之力正在被一点点地抽取出去，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一条河流被人为地挖开了一个缺口。符文钩子尝到了甜头之后就越来越缠绕、收缩得也越来越紧密，整个雾山都在颤抖。

当体内力量被抽取了近一半的时候，幕墙也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五团光芒之中有一团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那就是浮在青铜门上面的一团。

从幕墙中钻出一个光点，摇摇晃晃地向着苏晚飘去。

那团光落在她的手掌之中，温度很高，仿佛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一块炭。

苏晚低头看去，在光亮之中，青铜门的形状逐渐变淡，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背对着她站在门口，好像是要转身的样子，也可能是要离开。

她突然就明白了。

这不是程序在攻击她。

这是某位男主在剥离本源的时候没有来得及说出的一句道别，被程序封存了很久之后又被她唤醒了。

那团光在她的手中微微颤动了一下之后又安静地落了下去。

幕墙后面发出嗡嗡的声音，机械的声音也跟着变大了，好像发现了什么：

苏晚站起身来，手指收起金色光芒把五团光芒护在手中，然后转身向来处疾驰而去。

机械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整座雾山也开始崩塌了，很多符文光柱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坠落，并且向她扑去。

她一路冲出金色漩涡，跃出雾山。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青苍、相柳、蓝忘机、张起灵、李莲花五人仍然分守四方，见到她出来之后各自收势。

苏晚落地之后，怀里的五团光芒很安静。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五道光芒分别给了五个人。

停顿了一下之后，看着他们：

五个人看着面前属于自己的那一团光，但是没有人先伸手。

雾山在后面慢慢崩塌、沉寂，仿佛一场漫长的梦境即将苏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