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笑

苏晚在云深不知处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蓝忘机变了很多，以前他总是冷着一张脸，除了蓝曦臣，谁都不搭理，现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是嘴角会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弟子们给他行礼，他也会微微点头回应。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含光君这是动心了，对象就是那个住在静室旁边的苏姑娘。

蓝曦臣特意来找过蓝忘机，看着自家弟弟春心萌动的样子，笑得欣慰，说只要他喜欢就好，蓝家不会反对。

蓝忘机当时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他会娶她。

这天是上元节，山下有灯会，苏晚拉着蓝忘机的袖子，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

蓝忘机本来想拒绝，云深不知处晚上禁外出，但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个 “好” 字。

他甚至特意去换了件便服，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衣，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抹额还是戴得整整齐齐，但是少了点清冷，多了点烟火气。

山下很热闹，到处都是花灯，人来人往的，苏晚很开心，拉着他跑东跑西，买糖人，猜灯谜，像个小孩子一样。蓝忘机跟在她身后，帮她拿着糖人，帮她拿着猜灯谜赢的小莲花灯，看着她笑，他也笑。

路过酒摊的时候，苏晚停住了脚，看着摊子上的天子笑，眼睛亮了亮。

她记得，蓝忘机和魏无羡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天子笑。

她指了指天子笑，抬头看他。

蓝忘机皱了皱眉，云深不知处禁酒，他从来没喝过酒，但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买了两坛。

他们坐在河边的台阶上，苏晚打开一坛，喝了一口，辣得她直吐舌头，蓝忘机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也喝了一口，酒很烈，他咳了两声，耳朵尖红了。

苏晚看着他笑，说原来含光君也不会喝酒啊。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河边的花灯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好看得不像话。

酒劲上来了，苏晚有点晕，靠在他肩膀上，嘟嘟囔囔地说话。

蓝忘机的身体僵了僵，低头看她，她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像是快睡着了，脸颊红红的，很可爱。

他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把她揽在怀里，让她靠得更舒服点。

# 蓝忘机 好。

他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他低头，看着她的嘴唇，粉粉的，因为喝了酒，带着点水光，他犹豫了很久，慢慢低下头，想亲她。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苏晚突然开口，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蓝忘机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

走？

她要去哪？

他抱着她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红色的血丝慢慢爬上他的眼睛，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苏晚喝多了，没听见他说什么，蹭了蹭他的怀里，睡着了。

蓝忘机抱着她，坐在河边，坐了很久，怀里的人很暖，但是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她要走了。

像他做的梦里那样，她会消失，会被别人抢走。

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绝对不会。

天上的烟花炸开，映亮了整个夜空，很美，但是蓝忘机没心思看，他抱着怀里的人，眼睛里是翻涌的偏执和占有欲。

谁都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