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就这么留在了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一开始是想等雪停了就送她下山的,结果雪下了整整三天,山路封了,根本下不去。
雪停了之后,他也没提送她走的事,只是给她在静室旁边收拾了个小房间,给她找了蓝氏弟子的衣服,每天给她带吃的,话还是很少,但是什么都给她准备得好好的。
云深不知处的弟子都很奇怪,含光君从来都是冷清冷性,不近人情,怎么会带个姑娘回来,还安排在自己静室旁边?但是没人敢问,只能偷偷看。
苏晚每天都很闲,蓝忘机去上课,她就在静室里等他,给他煮茶,给他缝衣服,他的衣服都是白色的,总是被剑划破,她就给他补好。
一开始蓝忘机很不习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给他煮过茶,没人给他缝过衣服,每天回来,静室里都亮着灯,有人在等他。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静室不是只有冷的檀香和无尽的等待,还可以是暖的,有茶香味,有灯光,有人笑着等他回来。
他还是会在晚上去问灵,但是不再是一弹就是一整夜了,因为苏晚会在旁边等他,会给他披衣服,会说 “太晚了,该睡了,他要是知道你这样,也会心疼的”。
每次她说这句话,蓝忘机的手就会顿住,然后乖乖收琴,跟她回去睡觉。
他觉得,好像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地方,慢慢被填满了。
这天晚上,蓝忘机又去问灵,苏晚坐在他旁边,托着下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看起来很落寞。

蓝湛。
苏晚突然开口叫他。
蓝忘机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耳朵尖有点红。
除了魏无羡,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

嗯。

你别等了。
苏晚很认真地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楚。

他不会回来了,你别等了。

你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别把自己困在过去里。
蓝忘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发出一声轻响。

我知道。
他知道魏无羡不会回来了,那个人那么爱自由,怎么会被他困在这小小的云深不知处。
他只是,不知道除了等,还能做什么。
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家规,只有修习,后来有了魏无羡,魏无羡走了,他的世界就空了。
直到苏晚来。
她像一道光,突然闯进他安静又冰冷的世界,给他煮茶,给他缝衣服,在他问灵的时候给他披衣服,晚上留着灯等他回来。
他的世界,慢慢又亮了。

不等了。
他看着苏晚,眼睛很亮,像落了星星。

以后,不等了。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才对嘛。
那天晚上蓝忘机没有问灵,和苏晚在静室里坐了很久,听她讲山下的趣事,讲她见过的海,讲海边的桃花,他就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但是嘴角一直带着点很浅的笑意。
送苏晚回房间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进去,突然开口。

苏晚。

啊?

以后,就留在云深不知处吧。
他说完,没等苏晚回答,转身就走了,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月光里,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她好像,又把一个人拉出深渊了。
只是她没看见,走回静室的蓝忘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刚才她笑的时候,他差点就忍不住亲她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个姑娘动心。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
一辈子。
而静室的琴上,琴弦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谁在叹息。
蓝忘机不知道,他最近也开始做那个梦了,梦里有白头发红眼睛的男人,有穿青色长衫的男人,他们都看着苏晚,都想把她抢走。
他皱了皱眉,把琴收起来。
谁都抢不走。
她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