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还热着

三天时间过得太快了。

苏晚每天都黏在李莲花身边，他做饭她就给他烧火，他雕木头她就托着下巴看，他去院子里浇花她就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她把他的衣服都缝好，把他爱吃的蜜饯都装在罐子里，把他的药都分好包，一包一包写上什么时候吃。

李莲花只当她是最近太黏人，笑着捏她的脸，说又不是要分开，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苏晚就笑，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她不敢说，这就是最后一天了。

那天早上李莲花起得很早，穿了件新的青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到床边亲了亲还在睡的苏晚。

苏晚迷迷糊糊睁开眼，拉住他的手。

# 苏晚 早点回来。

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给她看，是个珍珠簪子，粉色的珍珠，很圆，是他上次去海边特意给她找的，还没打磨好，今天正好去银楼镶好，给她戴。

他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门了，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苏晚坐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苏晚深吸一口气，起身，把桌子擦干净，泡了他最爱喝的莲花茶，放在他常坐的位置。她把那个没缝完的衣服叠好，放在床上，把他给她雕的那个木兔子，放在衣服上面。

她找了张纸，拿起笔，想写很多话，想写对不起，想写我走了，想写你要好好吃饭，想写别找我，最后还是只写了五个字。

李莲花，好好活着。

她把那张纸压在茶杯底下，像上次压在相柳的酒杯底下一样。

她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们住了几个月的小院子，看了一眼他种的莲花，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那里仿佛还能闻到他做桃花酥的香味。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眼泪掉下来。

白光闪过，院子里空了。

风一吹，桃花瓣落在桌子上，茶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半盒没吃完的桃花酥放在桌子角，那个珍珠簪子的盒子，安安静静放在枕头边。

李莲花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热乎的桂花糕，另一只手里拿着镶好的珍珠簪子，脸上带着笑，想给她个惊喜。

他推开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没人应。

他以为她在睡，走到卧室，没人。厨房，没人。院子里的桃树下，没人。

他找遍了整个小院子，哪里都没有她的影子。

桌子上的莲花茶还温着，压着一张纸，纸上只有五个字。

李莲花，好好活着。

他手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油纸破了，桂花糕滚了一地，沾了泥。那个珍珠簪子从他手里滑下来，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珍珠滚了出去，一直滚到门槛边。

李莲花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站了很久很久。

太阳慢慢升起来，又慢慢落下去，他就站在那里，像个雕塑一样，动都没动。

风卷着桃花瓣落在他肩上，他都没感觉。

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背叛，经历过死亡，经历过众叛亲离，从来没觉得这么疼过。

比碧茶之毒发作的时候疼一万倍。

他的晚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