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苏州又养了半个月,李莲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被压制住的碧茶之毒再也没犯过,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病恹恹的。方多病被家里叫回京城,临走前挤眉弄眼地拍李莲花的肩膀,让他好好对苏晚,要是敢欺负她,他就算追到东海也要揍他。
他们商量好,第二天就出发回东海,在海边盖个小房子,再也不回这江湖是非地了。
结果当天夜里,火就烧起来了。
是角丽榕。
她在莲花楼周围泼了火油,一点火星就燃了起来,木质的莲花楼烧得很快,火舌卷着房梁,噼里啪啦地响,整个楼都要塌了。她穿着一身红衣服站在火里,头发散着,笑得又疯又惨。

李莲花!我得不到你,谁也别想得到!

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去地下陪飞声!
她拿着剑疯了一样冲过来,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火越来越大,房梁开始往下掉,眼看就要砸在苏晚身上。
李莲花把苏晚往身后一护,手里的少师剑出鞘,和她打在一起。他本就武功高,现在毒解了大半,角丽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几招,剑就被他挑飞了。
她看着李莲花护在苏晚身前的样子,看着他看苏晚时温柔的眼神,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等了你十年,找了你十年。

李莲花,你好狠的心。
她没再打,转身就跳进了熊熊大火里,火很快吞噬了她的红裙子,连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十年金鸳盟的恩恩怨怨,十年的执念,就这么随着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李莲花没看她,打横把苏晚抱起来,足尖点地,从火里冲了出去。
他们刚落地,身后的莲花楼就塌了,烧得只剩个架子,火星子飘得满天都是。
苏晚看着烧成灰烬的莲花楼,有点难过,这是他们住了这么久的地方。
李莲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抱得更紧。

楼没了就没了。

只要你在就好。

我们明天就去东海,重新盖个房子,比这个还大,还种莲花,好不好?

好。
苏晚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鼻子有点酸。
他们没立刻走,在苏州城边买了个小院子,暂时住下。李莲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每天给她做桃花酥,给她雕木头小玩意儿,早上陪她去集市买菜,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像所有普通的夫妻一样,安安稳稳的。
苏晚几乎都要忘了,她是个快穿者,她是要走的。
直到那天下午,她坐在院子里给李莲花缝新衣服,针突然扎了手指,出了点血,脑海里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滴——任务进度95%。

李莲花碧茶之毒已压制,金鸳盟旧怨已了,be结局已改写,三日后将自动传送至下一个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苏晚捏着针的手顿住了,血珠滴在刚缝了一半的青布衣料上,晕开一个小红点。
李莲花端着洗好的桃子过来,看见她手指出血,立刻放下桃子,拉过她的手,把她的手指含在嘴里吮掉血珠,眉头皱着,有点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不疼。
苏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垂着,认真给她吹手指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
还有三天。
她又要走了。
又要留他一个人了。

怎么哭了?
李莲花慌了,给她擦眼泪,以为她是疼的。

没什么。
苏晚摇摇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音闷闷的。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李莲花笑了,抱着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风吹过院子里的桃树,花瓣落了他们一身。

以后都会这么好的。

等去了东海,我天天给你捞珍珠,做项链,给你做一辈子桃花酥。
苏晚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眼泪悄悄渗进他的衣服里。
她不敢说,她陪不了他一辈子,甚至陪不了他去东海。
李莲花抱着她,突然皱了皱眉,心脏莫名一疼,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边溜走一样。他又做那个梦了,梦里苏晚站在光里,越走越远,他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不会的。
谁也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谁也不行。